六個人按計劃分兩路進了胭脂巷,巷子裡比外面看起來更窄更暗,兩邊的木樓幾乎要擠到一起,只留出一條不到三尺寬的過道。
紅燈籠的光照在溼漉漉的青石板路面上,反射出暗紅色的光。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脂粉味和劣質酒氣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偶爾還夾雜著幾聲似笑非笑的嬌嗔從樓上傳下來。
林北和蘇阿寂貼著巷子南側的牆壁無聲無息地往裡走。
老邢頭跟在最後面,揹著他的藥箱,腳步輕得出奇。
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林北看見了金蠶標記的那棟木樓。
樓下的門緊閉著,門上沒有掛紅燈籠,只在門框上貼了一張褪了色的門神。
門神的眼睛被人用墨汁塗黑了,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在紅光下看著格外瘮人。
林北湊到蘇阿寂耳邊壓低聲音說:“就是這棟,二樓右數第二個窗戶,結界在窗戶外面,看不見,但金蠶撞上去的時候我能感覺到,像一層冰冷的薄膜貼在窗戶上。”
蘇阿寂點了點頭,把拂塵從右手換到左手,右手從袖子裡摸出三張青色符紙夾在指間。這是她準備動手時的標準動作。
巷子北側傳來一聲夜貓子的叫聲,那是趙大彪的訊號,他們也已經就位了。
林北抽出篾刀,刀身上的幽綠光芒在暗巷裡一閃而逝。
他咬破左手食指,把血抹在刀身上,符文沾了太陰元靈體的血,呼地燃起了一層暗紅色的火焰。
銀符已經用完了,這三年他自己畫的血符雖然威力比不上陳三爺親手畫的那張,但對付一般的結界夠用了。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破!”,林北雙手握刀,對準二樓那扇窗戶凌空劈下。
暗紅色的刀芒脫離刀身飛出去,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弧光,正劈在窗戶外面那層看不見的結界上。
刀芒和結界碰撞的一瞬間,空氣裡炸開一團刺眼的血光。
結界顯出了原形,那是一層半透明的暗紅色薄膜,像一面巨大的血網把整棟木樓罩在裡面。
篾刀劈中的位置,血網被撕開了一道三尺長的豁口,豁口邊緣嗞嗞地冒著黑煙。
“進!”,林北第一個從豁口翻進了二樓窗戶。窗戶是虛掩的,窗紙已經被結界破裂的氣浪震碎了。
林北落地的時候在屋裡滾了一圈卸掉衝力,站起來的同時篾刀已經在身前橫成防禦姿態。
屋裡很暗,角落裡點著一盞油燈,燈火被結界破裂的氣浪吹得忽明忽滅。
藉著微弱的燈光,林北看清了屋裡的情形,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這是一間不大的房間,地上、牆上、天花板上,到處都是血。
不是飛濺的血跡,而是像有人把整桶整桶的血潑在牆上一樣,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牆壁往下淌,在牆根處匯成一片血泊。
血泊有三寸深,淹過了林北的鞋底。,血泊還在冒著熱氣,腥味濃得能把人燻暈過去。
屋子的角落裡蜷著一個人,不,不能叫人,那是一具被吸乾了的乾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