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把闢穢丹含在嘴裡,沿著封土堆轉了一圈。
封土堆呈饅頭形,底部直徑約莫三十丈,高約五丈,表面長滿了荒草和低矮的灌木。
封土堆的南面塌了一個缺口,缺口裡露出一塊青石板。
石板上刻滿了彎彎繞繞的符文,符文已經被風化得模糊不清了,但依稀能看出是戰國時期楚國流行的鳥蟲篆。
鳥蟲篆的筆畫繁複彎曲,像一隻只展翅欲飛的鳥和扭曲爬行的蟲,看久了會讓人頭暈。
“就是這裡。”林北蹲在青石板前面,用手指沿著符文的筆畫摸了一遍。
當他的手指摸到符文正中心那個拳頭大的凹槽時,凹槽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一閃而逝,但林北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凹槽的形狀恰好是一枚符印的大小,而且凹槽底部刻著四個極小的字:“以血為引”。
“同源之血。”林北站起來抽出篾刀,在左手食指上輕輕劃了一道。
血珠從傷口裡滲出來凝成一顆暗紅色的血滴。
他把血滴在青石板中央的凹槽裡,血珠落在凹槽底部的一瞬間,整塊青石板上的鳥蟲篆符文全部亮了起來,不是血紅色,也不是金色,而是一種古老的、像青銅器生了銅綠之後的青綠色。
青綠色的光芒順著符文紋路從凹槽往外擴散,所過之處風化的符文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當整塊石板的符文全部亮起之後,封土堆開始震動。
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類似心跳的震動,而是整座封土堆都在劇烈顫抖。
夯土表面的荒草被震得簌簌發抖,幾隻藏在草叢裡的野兔竄出來往林子裡跑。
然後,青石板緩緩往下沉去,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墓道入口。
墓道不寬,只能容一人透過。墓道兩側的牆壁上每隔三步就嵌著一盞銅燈,燈油早已乾涸,燈芯也燒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然而銅燈的造型很特別,燈座是一個跪坐的人俑,人俑雙手捧著燈盤,頭低垂著,像是在向進入墓道的人行禮。
“這些是陪葬的燈奴。”,老邢頭指著墓道兩側的人俑銅燈,“戰國的諸侯王墓裡經常有這種燈奴。不是活人燒製的,是用青銅澆鑄的。每個燈奴的肚子裡都藏著一個小機關,如果有人不按規矩進墓,踩錯了墓道里的機關磚,燈奴就會從嘴裡噴出毒煙。”
“什麼規矩?”,悟圓問。
“戰國諸侯王墓的標準規矩,左進右出,不得走中間。走中間踩中機關的機率最大。”
老邢頭從藥箱裡翻出一根細長的探路棍遞給林北,“用這根棍子探路,每走一步先敲三下地面。空心的聲音不能踩,實心的聲音才能踩。”
林北接過探路棍,第一個鑽進了墓道。他用棍子敲一下地面,聽一聲響,再邁一步。
墓道里的空氣又冷又潮,帶著一股淡淡的銅鏽味。
兩側燈奴低垂的頭顱在探照燈的光柱下投出詭異的影子映在牆壁上,像一排跪著的人在盯著他們看。
走了約莫二十步,前方的墓道忽然變寬了。
墓道盡頭是一扇青銅墓門,墓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鳥蟲篆符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