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會回來的。”,林北把書合上放回抽屜裡,“等他回來了,這本書就交給他。”
小七用那兩隻不一樣顏色的眼珠子看著林北,紙臉上沒有表情,但兩顆眼珠同時微微彎了一下,那是紙靈特有的“笑”,不是用嘴笑,是用眼睛笑。
林北沒再多說什麼,他挽起袖子把鋪子裡裡外外重新打掃了一遍。
後院那口古井被趙大彪用水泥封死了,井沿上鋪了一層青磚,上面擺了幾盆小七不知從哪弄來的花花草草,一盆仙人掌、一盆文竹、還有一盆開得正好的月季。
月季是殯葬街上唯一帶顏色的東西,粉色的花瓣在夜風裡輕輕晃著。
天井裡的石桌擦得能照見人影,陳三爺那把舊太師椅還擺在原來的位置。
他把煙桿掏出來擱在太師椅的扶手上,銅煙鍋上的仙鶴浮雕安安靜靜地蹲著。
“師父,鋪子我收拾好了。你的太師椅給你留著,你的煙桿我放在椅子上了。你哪天回來,坐下來就能抽菸。”
回到古董行之後,林北把從鬼谷真墓帶回來的墨家玉牌放在石桌上仔細端詳。
玉牌是用和田青玉雕的,兩千年了玉質還溫潤如新。
牌面上刻著一個“墨”字,背面刻著一幅極精細的星圖,星圖正中央標註了一個地點,換算成現代地圖恰好是洛陽鬼市二層陰陽當鋪的位置。
“墨家弟子為什麼把鬼市二層的位置刻在玉牌上?”,陸小逸湊過來看了看,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錢串子說過陰陽當鋪是鬼市二層唯一能跟一層通聯的當鋪。當鋪老闆在找鎮魂幡,鎮魂幡能查到所有從陰司逃到陽間的亡魂名單。他說他要找一個人,找了幾十年。如果他找的是墨家弟子的亡魂呢?”
林北拿起玉牌翻到背面,用手指沿著星圖上的紋路慢慢摸了一圈。
當他摸到星圖正中央那顆代表鬼市二層位置的最大星點時,玉牌內部忽然傳來極其細微的咔嗒一聲。
緊接著牌面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不是碎了,而是玉牌本身就是兩片合在一起的,被他的太陰元靈體靈力激活了。
兩片玉片滑開,裡面夾著一張薄如蟬翼的帛書。
帛書上用墨家特有的細筆字密密麻麻寫滿了資訊,墨家最後一代傳人的臨終遺言。
遺言記載了兩千年前一樁不為人知的事:墨家最後一代傳人叫墨十三,是墨子第十三代孫。
他終生致力於修復和維護鬼谷子、墨子、扁鵲三人聯手封印的三大古邪物封印。
三大古邪物分別被封印在三個地點:黃河河眼、老君山地宮、還有漢魏洛陽故城遺址。
這三個封印構成了一個巨大的等邊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點就是洛陽城。
隨著時間推移封印必然會磨損,所以墨十三在臨死前把修復封印的方法記錄在這張帛書上,留給能找到玉牌的後人。
帛書最後寫了一行小字:“老夫一生修復封印四十七次,最後一次因年老力衰未能完成便撒手人寰。憾甚。
後世若有太陰元靈體之人持此玉牌來見墨某後人,可告之後人,墨家使命已盡,此後封印之事,交付鎮魔道。”
“墨家使命已盡。”,林北把帛書重新卷好放回玉牌裡,站起來對眾人說,“封印的事交付鎮魔道,但鎮魔道傳到韓玄就已經斷了。墨家最後一代傳人大概沒想到,兩千年後接過封印使命的不是鎮魔道傳人,是一個紙紮鋪的小學徒。”
“不是學徒。”,蘇阿寂罕見地開口糾正了他,“是走陰差。”
林北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對,走陰差。帶著一個和尚、一個道士、一個大力金剛尼姑。”
“誰大力金剛尼姑?”,蘇阿寂微微抬了抬帽簷,淡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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