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露出來了一半,果然尖嘴猴腮,臉頰凹陷,嘴邊長著幾根稀稀拉拉的鬍鬚,不是畫上去的,是真從皮膚里長出來的,白色的鬍鬚,又細又長,在黑暗中微微發顫。
“喵,來了還想走?”,貓臉矮子咧嘴一笑,滿嘴細碎的尖牙。
他從房樑上撲下來,動作快得像道灰影子,兩隻手上彈出的指甲又尖又長,直取蘇阿寂的面門。
蘇阿寂側身一避,拂塵掃出去卷他的腳踝,矮子在半空中身子一縮,靈巧地扭過了拂塵絲,雙腳在牆壁上一蹬,整個人貼上了對面的房梁。
他蹲在樑上歪著腦袋看蘇阿寂,貓眼綠油油的,在黑屋裡亮得瘮人。
“小尼姑,你的佛光傷不到我。這屋子裡到處是我用骨灰畫的符,佛光再強也得被吸走三分。”
他用那尖細的貓叫嗓子嘿嘿笑著,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畫了個圈。
滿屋的貓臉紋路同時亮了一下,蘇阿寂感覺腳下的地面像被抽走了什麼,渾身忽然一沉。
謝小安更是直接膝蓋一軟單膝跪了下去,鬼差令牌上的陰司官氣也被壓得暗淡了幾分。
“他把這屋子做成了蠱室。”,謝小安咬著牙撐起來,“牆上這些貓臉是用屍油混著骨灰畫的,全是吸人精氣的邪符。呆得越久,咱們的體力被抽得越狠。”
屋外忽然傳來金蠶振翅的嗡嗡聲,三隻金蠶從門縫裡鑽進來,翅膀上帶著追蹤粉,在滿屋的貓臉符文中靈活地穿梭。
金蠶觸角上的紅繩在黑暗中發著微光,繩端系在小七左手食指上的那一截在空中輕輕晃動。
小七的聲音從遠處順著紅繩傳過來,極輕極細:“林北他們已經到了山溪邊,你們再撐片刻。”
貓臉矮子臉色微變,轉身就要往房頂的破洞鑽。
蘇阿寂等的就是這一瞬,拂塵絲暴漲三尺纏住了矮子的右腳。
拂塵絲上金光炸開,矮子慘叫一聲,腳踝上的麻布被燒穿,皮肉灼出一圈焦黑。
他掙扎著往上躥,謝小安從地上爬起來撲過去一刀扎穿了他的小腿。
矮子痛得從房樑上滾下來摔在地上,渾身抽搐著變成了一個蜷縮的小小一團。
他抬頭看了蘇阿寂一眼,貓眼裡綠光大盛,猛地張嘴朝自己左手腕上咬了一口。血噴出來,濺在牆上的貓臉符文上。
滿屋貓臉同時發出一聲尖厲到極點的貓嚎,整間茅草屋震動起來,牆上的木炭線條全部剝落,化成無數道黑氣朝蘇阿寂和謝小安絞殺過去。
蘇阿寂把拂塵舞成一面白光,黑氣撞在白光上嗤嗤地冒白煙,但黑氣太多,她護得住自己卻護不住謝小安。
謝小安被幾道黑氣從後背貫穿,整個人撞穿薄薄的木板牆飛了出去,摔在外面的草地上,鬼差令牌從懷裡滾出來掉在溪水裡,令牌上的官氣擋了一擊之後徹底暗淡了。
林北就在這時趕到了,他拿著招魂幡,仙鶴虛影從招魂幡上飛出來,金光中仙鶴髮出一聲鶴唳,音波在夜色裡盪開。
音波一蕩,滿屋的黑氣像被定了身,停在半空不再絞殺。
林北掏出化獸符甩出去,金毛猛虎從符紙中躍出,一爪拍碎茅草屋的房頂。
瓦片和茅草四散飛濺,月光照進來,把貓臉矮子癱在地上的模樣照得一清二楚。
他渾身是傷,小腿還在淌血,貓眼裡的綠光暗淡了大半。可嘴角仍然掛著那絲詭異到極點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