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林北雙手握刀,踏碎石階上最後一道灰線,整個人躥向無麵人。
仙鶴虛影從招魂幡上炸開,金光照亮了那張沒有五官的紙臉。
他刀尖一挑,直刺無麵人胸口偏左的位置。
刀尖沒入紙皮的瞬間,整張紙臉扭曲起來。
無麵人發出一聲比哭還難聽的尖叫,胸口的紙灰向兩邊翻卷,露出裡面那枚暗綠色的命符。
命符上那個反寫的“化”字正在瘋狂旋轉,每轉一圈就往外噴一股黑氣。
林北的篾刀被黑氣頂住了,寸進不得。小七在後面大聲唸了一句,不是咒語,是小五的名字。
那三個字穿過黑氣,像一根針扎進命符裡。命符上被壓住的殘靈猛地亮起來,那反寫的“化”字從中間裂開一道縫。
林北的刀尖趁勢一送,整把篾刀穿透了命符。
無麵人全身的紙灰同時炸開。灰燼沖天而起,又像被什麼吸住了似的急速回縮,縮成一個拳頭大的灰團懸在半空。
那灰團漸漸散開,露出裡面一根極細極細的竹篾。
竹篾上貼著一張已經燒掉一半的黃符,黃符邊緣還在冒著暗紅色的火星,像小五最後留下的那點靈光,燒了三年也還沒燒完。
那根半焦的竹篾懸在空中,火星還在燒。小七慢慢站起來,走到竹篾跟前,伸出紙糊的手。
竹篾輕輕落進它掌心,像歸巢的鳥。
小七用指尖把那片黃符揭下來,符紙已經燒化了三成,剩下的部分寫著一行極淡極小的字,是小五的筆跡,歪歪扭扭,像是用盡最後力氣才寫上去的,“獨山有鬼,鬼中有爐,爐中有符。七爐共火,火源在井。”
小七把符紙上的字唸了出來,林北聽完,猛地轉頭看向獨山寺東南方。
寺裡原先有口老井,他們進寺的時候沒注意,只看到井口蓋了塊石板。
無麵人只負責驗收,七座分爐真正的“火源”並不在各爐內,而是藏在獨山寺旁那口井裡。
錢無咎把七座分爐的火種全從一口老井裡引出來,井底連通著陰司深處的冥火脈。
“去井邊。”,林北把篾刀往腰後一別,快步朝寺後走去。
眾人跟在後面,小七把那根竹篾仔細別在耳後,紙狗小跑著跟在它腳邊,竹篾尾巴掃過石板發出沙沙響。
老井在獨山寺東南角,井口被一塊磨盤大的石板壓著。
石板上刻滿了銅錢大小的圓孔,孔裡塞著骨錢,一圈套一圈,像道密不透風的錢陣。
林北走近一看,那些骨錢全都在微微震顫,每一枚都往外滲著暗綠色的霧氣,匯成一線往寺外的松林裡飄。
七座分爐的火源確實在這裡,井底有什麼東西在燒,七條看不見的火線從井口伸出,連著七座分爐的爐膛。
“骨錢封井,這是錢無咎的手筆。”,謝小安湊過來瞧了瞧,伸手就要去揭石板,被林北一把拽住,“別動。這錢陣裡每一枚骨錢都連著一條火線,你亂揭,火線一斷,七座分爐同時炸爐。分爐炸了不要緊,但附近村鎮的人跑不掉。”
“那怎麼破?”,悟圓撓著光頭,“難道要把七座分爐都滅了,才能回來動這井?”林北蹲下去盯著井口骨錢的排列,腦中把在鬼谷竹簡上學到的符文知識過了一遍。
錢無咎用骨錢封井,其實是倒著用引煞符的原理,把井底的冥火脈當作“陰”,用骨錢當“鎖”,七條火線便是七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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