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守路的紙傀,林北打了個手勢,眾人分作兩翼。
蘇阿寂和悟圓從右邊繞過去,謝小安跟著林北走左面。
紙傀半截入土,身子比窯裡那幾只矮得多,林北走近,一刀一個,刀鋒貼著燈芯挑斷。
紙傀沒來得及叫,便化成一灘紙灰。悟圓那邊也解決了兩個。幾人繼續往裡摸。
祠堂不大,三間正屋,兩進院,院牆塌了一角,牆頭上爬滿枯藤。
大門虛掩,門板上貼滿了黃紙,黃紙已經發黑,上頭全是日文。
林北用刀把門紙挑掉,門裡竟沒有日本人。
祠堂院中堆著些破傢俱,正堂前的石階上擺著一口黑鐵盆,盆裡紙錢燒了一半,還溫著。
小七說:“他們剛走不久。但棺還在樑上。金蠶看見了。”
林北抬頭看那正堂,果然,樑上架著一口極小的黑棺,棺身用麻繩吊著,四角垂著銅錢,還在慢慢打轉。
他把刀別到身後,翻過石階進了正堂。
堂裡空空蕩蕩,只剩供桌和三面被推倒的牌位架。
周家祖宗的牌位確實被燒了,地上全是黑灰。
那口黑棺就吊在頭頂,一進堂,就聽見極輕極輕的呼吸聲,從棺裡一下一下往外滲。
林北仰頭道:“咱們不把它放下來,它自己也會裂。”
話音剛落,那口小棺“咯”地響了一聲,棺蓋上現出三條細縫,像是被裡頭的東西用指甲抓的。
眾人齊退,林北卻沒有退。
他抓住麻繩,手心貼住棺底,只覺一股冷氣直往心裡鑽。
小七忙道:“別碰那繩,繩上抹了魂油!”
可林北已經抓住了,那麻繩像活了,一下纏住他手腕,把他往上一拽。
林北整個人被吊起半尺,雙腳離地。
蘇阿寂眼疾手快,拂塵絲捲住他的腿,把他往回拉。
謝小安也上來幫著割繩,刀砍在麻繩上,竟像砍在鐵條上,火星直冒。
林北另一手抽出刀,刀光一旋,砍向樑上拴繩的鐵環。
錚的一聲,麻繩齊斷,黑棺猛地落下。林北也栽下來,被悟圓接住。
黑棺落地,棺蓋彈開,裡面滾出一顆用紅繩纏滿的人頭。
那人頭有臉有眼,嘴半張著,眉心釘著一枚極長的銅釘。
正是日本人從雞鳴驛井下帶出來的引魂棺裡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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