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帶著憤怒，帶著一種被最親近的人背叛後的撕心裂肺。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那身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但她的手指攥得發白，指節咯吱作響。
她沒想到，真的萬萬沒想到。
前世在中央大世界，甚至在諸天萬界為她步步謀劃的人，那個她曾經視為最可信賴的盟友，那個她無數次將後背交託出去的人——竟然是他。
“怎麼會是你？”
韓鳳君的聲音啞了下去，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她的目光死死鎖在穀道然臉上，試圖從那張俊朗的面容上找到一絲一毫她熟悉的痕跡。
可那張臉上什麼都有，唯獨沒有她記憶中的那個人該有的任何特徵。
“呵呵。”
穀道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中滿是嘲諷。
他微微側過頭，用一種韓鳳君從未見過的神態望著她——那神態老氣橫秋，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和惡意。
“沒錯，就是貧道。”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韓鳳君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你知道嗎？為了等這一刻，我等了千萬年。”
穀道然的目光忽然變得悠遠起來，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終於得償所願的悲慼。
“前世你滅了我風葉谷，可你不知道的是，我有兩個心臟，你只是擊碎了一個。”
他雙手張開，像是在擁抱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臉上的悲慼之色愈發濃重，但那悲慼深處，卻是一團熊熊燃燒的得意。
“那前世你有那麼多次殺我的機會，你為什麼不動手？”
韓鳳君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的面色依然蒼白，但她的目光重新變得凌厲起來。
她死死盯著穀道然，腦海中飛速掠過前世種種——那些險死還生的關頭，那些本可以置她於死地的伏擊，那些莫名其妙出現在她面前的援軍和資源。
她以為那是命運眷顧。
她以為那是她自己氣運昌隆。
她以為……
“為什麼？”
穀道然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品味什麼美酒。他歪著頭看著韓鳳君，眼中的嘲諷濃得化不開。
“因為你是天命之女啊。”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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