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策思索了一會兒,才說:“那是我第一次見老大做心理偵訊。對方是個老毒販,死活不肯說藏毒位置,局裡換了好幾撥人,全折在他手裡了。最後老大進去,前二十分鐘一句話沒說,就一直盯著他手上的戒指看。”
“然後呢?”
“老大憑他手上那枚戒指,就看出他不是馬仔,是做提純的,而且他老婆完全不知情。”
“怎麼看出來的?”
“老大說他的那枚戒指內側磨損方向是反的,說明他每天反覆摘戴。他虎口那道疤不是刀傷,是硫酸燒的,只有整天泡化學藥劑的人才會留下這種疤。一個幹活前要摘婚戒,手上帶硫酸疤,回家前還要把戒指擦乾淨戴回去的人,不可能是馬仔。”
邢路聽得入了神,眼睛亮晶晶的,半天才緩過來:“不對啊......我怎麼不在?還有,老大說我不適合幹這個,我和你都是他帶出來的,憑什麼我不行?”
尹策被他那副一本正經的較真勁兒逗得笑出了聲,搖了搖頭:“你確實不適合。”
邢路梗著脖子:“都沒試過,怎麼知道不行?”
尹策拿他沒辦法,只問:“那我問你,老大一直用的那支鋼筆,你能看出什麼?”
邢路著實認真地想了一會兒,說:“那支鋼筆都掉漆了,還特別土,老大是不是......節儉慣了不捨得換?”
尹策沉默了三秒,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你以後還是好好幹外勤吧。”
邢路:“......”
審訊室裡,黎螢說完最後一句話,肩膀徹底塌了下去。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黎家倒臺之後,姓馬的說可以保住我和黎欣,我陪了他三個月,幫他洗錢。但他從來不讓我知道太多,黎欣的事也從來不告訴我,我只知道她逃了,去了哪裡我不清楚,我願意把我手上所有的東西都交出來。”
薄司珩靜靜地聽完,對著身旁的警員交代了幾句。
隨即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轉身往門口走:“你會安穩服刑。”
手剛搭上門把手,黎螢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薄司珩。”
他停住,沒有回頭。
“我認識你這麼多年,你身邊永遠空著一圈,沒人敢走上去,也沒人覺得自己夠格走上去。你一直站在被人仰望的位置上,你應該也早就習慣了。”
她頓了頓:“我那時候就在想,你這樣的人,應該一輩子都不會為誰停下吧。你站在那裡,別人看著你就好,你不需要看任何人。”
薄司珩沒有接話。
“可你卻你看見了她,你不僅看了她,你還把她放在了自己前面。”
黎螢的聲音低下去,聲音裡總算帶了一絲笑意:“夏冉怕是上輩子做了什麼天大的好事,這輩子才能得到你這樣的男人。”
薄司珩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觀察室內,尹策和邢路見到薄司珩立刻立正站好:“老大。”
薄司珩一把扯過椅背上的制服外套:“通知部裡,正式通緝黎欣。授權尹策全權負責,網上掛出去的同時,批文同步到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