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們應了激,被貓和蛇追得滿廳亂竄,有幾隻膽大的直接從客人的皮鞋面上踩過去,男人們罵罵咧咧地跳著腳,狼狽地躲閃。
滿廳的衣香鬢影全成了背景。
中間那塊空地上,十來只老鼠東鑽西躥,五六隻貓弓著背圍著蛇打轉。
貓盯著蛇,蛇盯著老鼠,老鼠盯著人群,人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原本莊重奢華的壽宴,硬是被這一群動物攪得滿地狼藉,人仰馬翻。
有太太暈了過去被人架著往外拖,有老爺看著那些蛇,罵罵咧咧地跳上了沙發,連侍者都端著托盤不知道往哪兒躲。
而薄老爺子拄著柺杖站在高臺上,臉色鐵青,柺杖重重往地上一頓,對著身邊的人沉聲一喝:“快點給我把這些畜生弄出去!”
話音剛落,正廳外側的露臺上忽地閃過一道黑影,眨眼就消失在夜色裡。
尹策和邢路幾乎是同時轉過頭,目光投向薄司珩:“老大,我們去看看。”
薄司珩盯著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目光驟然沉了下去,下頜線繃緊了一瞬,沉聲道:“不用,你們跟著處理這邊。”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已經抬步朝著外面走了過去。
夜風裡面裹著四月獨有的草木氣,帶著新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沁進肺裡。
薄司珩穿過露臺拱門,身後主廳的吵鬧聲距他越來越遠。
他徑直朝庭院深處那座涼亭走去。
涼亭被幾顆老樹的遮擋著,燈光照不到這裡,四下寂靜無聲。
涼亭的石柱旁,一道纖細的影子靠在暗處。
薄司珩在亭外停了一步。
風把樹葉子吹得沙沙響。
他邁上兩級臺階,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站定,聲音好似被夜風削薄了一層:“鬧夠了嗎?”
黑暗中,夏冉緩緩轉過身。
夜風將她的黑順的髮絲吹攏到一側,露出纖長的頸線。
不遠處廊燈的一點微光落在她側臉上,將她的肌膚襯得白淨如瓷。
她開口時,聲音溫涼:“我不這麼做,你會見我嗎?”
薄司珩沉默著,站在兩步之外,暗影裡看不清他的表情。
夏冉向前走了一步,在他面前站定。
她仰起頭,對上那雙隱在暗處的眼睛:“薄司珩,你告訴我,你今晚出來,到底是因為你不得不來,還是因為你想來?”
薄司珩垂眸看著她,眼底一片荒蕪寒涼。
“你在我眼皮子底下鬧出這麼大動靜,我不可能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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