鉅鹿上空,九天之巔。
罡風如刀,割裂虛空,每一縷風中都帶著足以碾碎山嶽的威壓。
高懸於蒼穹之上的張角一身道袍獵獵作響,他緩緩收回投向關中之地的目光,深邃如星海的眼眸落在對面盤旋的金色巨龍身上,嘴角竟浮現一絲莫名的笑意。
「公治小友結束的還真是乾脆利落啊!」
張角聲音不大,卻如同黃鐘大呂迴盪在天地間,連下方的山川河流都為之震盪。
在張角對面,此刻的金色巨龍已經全然掙脫了先前纏繞在它身上的道道鎖鏈。
那些鎖鏈斷裂時濺起的符文碎片還在虛空中燃燒,但巨龍的軀體卻愈發凝實了。
龍軀之上,每一片鱗甲都流轉著古老的道紋,每一道氣機都沉重得讓虛空扭曲。
作為帝朝社稷意志的承載者,這頭金色巨龍此刻的威勢已然超越了凡俗所能想像的極限。
縱使是早已消逝在無盡歲月前的上古真龍復生,恐怕也不過如此。
它的龍瞳開闔間,有日月沉墜的虛影浮現。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動方圓千里的靈氣潮汐起落。
更令人心悸的是。
它的氣息隱隱凌駕於尋常皇道境界之上,竟然具備了一絲張牧那輪黑月之中探出的蒼白之手主人的相近氣息。
那種氣息屬於不可言說的禁忌存在,彷彿僅僅一縷就足以壓塌萬古諸天。
「張角!」
就在這時,雒都上空傳來一聲威嚴的斷喝。
天子劉宏手持傳國玉璽徐徐升空,他身著帝袍,頭戴冕旒,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有氣運蓮花綻放。
他遙望向張角目光如炬,聲音中帶著九五之尊的威嚴與不容置疑。
「你若就此收手,朕可既往不咎!」
說出這話的時候,天子劉宏手中的傳國玉璽在發光。
這方傳承社稷不朽的玉璽此刻彷彿活了過來,晶瑩剔透的璽體上浮現出山河社稷的紋路,散發著足以鎮壓國運的浩大氣機。
與此同時,天子劉宏自身的氣息也在不斷昇華,他像是與那正在同張角對峙的金色巨龍建立了一種冥冥中的未知聯絡。
一股不屬於凡俗的力量強行注入他的四肢百骸,將他原本僅限於皇道之下的修為,硬生生地拔高到主掌生死的絕巔領域。
但肉眼可見的。
隨著這股力量不斷攀升,天子劉宏眼中的人性也在同步減少。
那雙原本蘊含七情六慾和喜怒哀樂的眼眸,此刻正一點點被一種不夾雜任何感情的冷漠所取代。
他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個吞噬氣運的容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