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還要走程式？”秦珆輕哼一聲，顯然不信宋齊這套說辭。
姐姐收復冀州，立下這等功勞，封個魏公竟還要看什麼三公九卿、什麼太常的臉色？豈不可笑。
宋齊正色拍桌道：“不要不當回事，這是頂要緊的事。”
“你們當地世家不懂，若是不走程式，朕空口封公，你們秦家怕是要被天下人戳著脊樑骨罵成趙賊了。”
“加九錫者是要做足謙遜姿態的，你們倒好，還要朕強加不成？那樣天下人怎麼看？”
他語重心長，一口氣說了下去：
“等朕下詔，命你們北上幽州，建功立業。”
“待功成歸來，群臣無話可說，九錫自然順理成章。”
饒是秦明璫也不得不承認，宋齊這番話其實在理。
名分二字，重如千鈞，若師出無名，日後史書一記，秦家就不好說了。
宋齊也正是拿準了這一點。
秦明璫雖兵強馬壯，勢力遠在天子之上，可在這洛陽宮中，在政治中心，她沒有根基。
所謂挾天子以令諸侯，挾的不只是天子這個人，還有天子腳下的整套朝廷名器。
曹操能走程式稱公封王，那也有董昭等人策動開路，群臣上表啊。
如今誰給秦明璫造勢？她總不敢當真興兵打進洛陽吧？
歷史上有沒有勢力強盛，卻加九錫而不得的人？有的。
東晉桓溫，桓大司馬。
北伐雖然功虧一簣，可晚年一次又一次上表，請求加九錫。
可朝中士族盤根錯節，謝安等人每次都將奏疏壓下，用程式拖了又拖，直到他死，這九錫也沒加成。
這便是雖能鉗制朝廷、卻未能緊握政治中心的下場。
宋齊就是要引禍水北流，讓秦明璫去對付公孫馳。
只要她不南下，自己便有時間吞併關中與兗州。
待此消彼長，日後再與之一決高下。
秦明璫以手支頤，眉心微蹙，越想越覺得宋齊說得不無道理，竟一時語塞。
她心中暗暗懊悔，當初怎麼就沒料到宋齊能真打進洛陽？
若早知如此，她絕不會只放一個秦桃在他身邊，定會安插一整套班子，把政治中樞牢牢攥在掌心。
如今想來，到底是自己太過急於統一冀州，將所有能用的力量都壓在了河北，反倒讓宋齊鑽了空子。
看來，真得再往他身邊安排些人了，趁著他眼下羽翼未豐，還能補上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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