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菲原本攥著衣襬的指尖驟然鬆開,異色瞳裡的星光像被風吹得晃了晃,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裡卻像堵了團浸了蜜的棉絮,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窗外的風雪不知何時弱了下去,只剩下簷角的雪粒順著生物壁緩緩滑落,砸在下方逐漸擴張的白菲菌毯上。
暖金色的燈光淌過兩人的肩線,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光潔的瓷磚地面上。
從這以後,兩人後來的話題便輕了下來。
不再說戰爭,不再說鐵戮與紫蔚,只撿些兩人在狩獵位面裡細碎的生活舊事說。
白菲說當年偷摸溜出紫薇蟲巢,踩了滿腳的泥回來被母后罰站。
陳鋒也說自己在藍星的時候,曾經受了很重的傷,躺在重症病房裡面,度日如年。
兩個人就像是己經結識了多年的好友,向著彼此訴說著自己的經歷,並得到了對方的認同和諒解。
在這一晚上的敘舊中,兩人笑著卿卿我我,關係也似乎因為這些陳年舊事而愈加親密,氣氛也愈加放鬆。
沒有多久,陳鋒和白菲便依偎在了公寓中央的一張寬大的皮質沙發上,白菲的腦袋歪在了陳鋒懷中,長睫毛不時掃過陳鋒的肩甲,身體上似乎帶著點草木的甜香,呼吸更是輕得像落雪。
陳鋒有些感慨的回想著兩人的對話,偶爾還會低頭看一眼懷中的白菲,眼底的倦意卻帶著極淡的笑意。
他連日征戰,神經繃得像拉滿的弦,然而此刻在這溫潤的暖光裡,在白菲的陪伴下,那根緊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
當清晨的第一縷天光穿過雲層,透過巨大的觀景窗灑進來。
雪後的晨光清冽,被生物壁濾去了大半冷意,只餘下淡白的光,落在沙發上交疊的兩人身上。
陳鋒緩緩睜開眼睛。
刻在骨血裡的生物鐘,即便睡得沉,也能準點在拂曉時分睜開了眼。
他先是動了動有些發麻的肩膀,側頭便看見了正倚在自己肩上熟睡的白菲。
白菲睡得很沉,長睫乖乖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
那平日裡總是帶著矜貴與冷銳的眉眼此刻全然舒展,唇瓣微微抿著,耳尖和臉頰上還凝著一點沒褪盡的淡粉,看起來就像一隻蜷在暖窩裡打盹的小獸,呼吸都放得極輕。
陳鋒放慢了動作,遲緩得像怕驚飛停在指尖的蝶。
他小心翼翼地託著白菲潔白的後頸,將她的身體的重量一點一點緩緩挪到沙發旁疊好的絨枕上,又拉過一旁蓋著的厚絨毯,輕輕搭在她身上。
白菲沒有醒,反手就拉過了厚絨毯,緊緊的包裹著自己蜷縮的身體。
看起來依舊在睡夢中。
陳鋒看了白菲好一會,這才站起身,低頭整理著自己身上的作戰服,褶皺的袖口被他逐寸捋平,將手槍重新放進槍套裡面。
做完這一切,陳鋒又回頭看了沙發上的人一眼。
白菲似乎睡得很安穩,就像浪跡了很久後睡的第一個安穩覺,在翻了個身後,便將臉埋進絨枕裡,緊接著便發出一聲極輕的囈語,聽不真切,卻軟得很。
即使己經成為了大殺西方的白菲女王,在陳鋒面前,白菲依舊還是會袒露出自己的弱點和對溫暖的需求感,就像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