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厲臉上的笑容淡了。他盯著許平生,眼神很冷:“許師弟,我給過你機會了。你別不識抬舉。”
“我不敢。”許平生說,“只是那兩件東西,對我很重要。”
“對你重要,還是對我重要?”王厲放下茶杯,聲音冷了下來,“許平生,我查過你。青牛山許家村,父母都是農戶,窮得叮噹響。你爹的腿,需要斷續膏,一副五十文,你們家連一副都買不起。你娘編草鞋賣,一雙三文,得編十七雙才夠一副藥錢。你還有個妹妹,三歲時夭折了。對吧?”
許平生的手在桌下握緊了。王厲查他,查得很細。連妹妹夭折的事都知道——那是他五歲時候的事,妹妹得了急病,沒錢抓藥,三天就沒了。那是他心裡永遠的痛。
“你把這些告訴我,是什麼意思?”許平生問,聲音很平,但手在抖。
“意思是,我知道你的軟肋。”王厲笑了,笑得很冷,“你爹的腿,還沒好利索吧?斷續膏得連用三副,才能斷根。你們家,買得起嗎?你孃的眼睛,是不是越來越花了?夜裡穿針都穿不上了吧?那是窮病,得補,得吃好的,得休息。你們家,供得起嗎?”
許平生不說話了,只是死死地盯著王厲。
“把碗和布給我,”王厲繼續說,“我不僅保你進外門,給你一百靈石,還給你爹最好的藥,給你娘治眼睛。怎麼樣?這筆交易,你不虧。”
許平生沉默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很啞:“如果我不給呢?”
“不給?”王厲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眼神像毒蛇,“那你爹的腿,就好不了了。你孃的眼睛,會瞎。而你……在青雲宗,一個雜役弟子,出點意外,太正常了。比如,挑水時失足落井,除草時被毒蛇咬,或者……被幽冥洞洩露的魔氣侵蝕,變成瘋子。”
許平生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死死咬著牙,才沒讓自己站起來。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王厲重新拿起書,不再看他,“三天後,我再來找你。到時候,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明智的答案。”
許平生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王厲一眼,轉身離開。
走出聽竹軒,陽光刺眼。他站在竹林裡,渾身冰冷,手腳發麻。
王厲撕破臉了。不,他從來就沒要過臉。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威逼利誘不成,就改威脅。用爹孃,用他的命。
許平生一步一步往回走,腳步很沉,像踩在泥沼裡。
回到藥園,陳瘸子正在曬草藥,看見他回來,瞥了一眼:“臉色這麼差?王厲又難為你了?”
許平生沒說話,走到井邊,打水洗臉。水很涼,但澆不滅心裡的火。
“他說什麼了?”陳瘸子走過來。
許平生沉默了很久,才啞聲說:“他要我交出那兩件東西。不然,就對我爹孃下手,對我下手。”
陳瘸子沉默了。他抽了口煙,緩緩說:“我早說過,王厲這人,心狠手辣。他盯上的東西,不弄到手,不會罷休。”
“那我該怎麼辦?”許平生抬頭,看著陳瘸子,眼睛裡有一絲茫然,但更多的是不甘。
陳瘸子看著他,看了很久,才說:“兩條路。第一,把東西給他,換平安。第二,跟他鬥,但你可能鬥不過。”
“鬥不過也要鬥。”許平生握緊拳頭,“那兩件東西,不能給。給了他,我爹孃的命,還是捏在他手裡。而且……我不想一輩子被他捏著。”
陳瘸子點點頭,眼神里有一絲讚許,但更多的是憂慮:“你有這個心,是好的。但你現在,太弱了。一個雜役弟子,拿什麼跟內門弟子鬥?”
“我會變強。”許平生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變強,需要時間。”陳瘸子說,“王厲不會給你時間。三天,他給了你三天。三天後,他會來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