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靈目術的視野中,那片岩壁上浮現出淡淡的、幾乎與岩石同色的符文痕跡。這些符文極其古老玄奧,與他傳承記憶中某種小挪移陣的符文有幾分相似,但又更為精簡,似乎是單次使用的定向傳送符陣!
符文的核心處,有一個淺淺的凹槽,形狀……恰好與他手中的陰陽混沌盞碗底吻合!
許平生心中一動,取出混沌盞,嘗試著將碗底對準凹槽,輕輕按下。
咔噠一聲輕響,嚴絲合縫。混沌盞穩穩嵌在凹槽中,碗內壁的金色紋路驟然亮起,與巖壁上的古老符文產生共鳴。整個符文陣列被啟用,散發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將許平生籠罩其中。
一股空間波動傳來,並不劇烈,但透著古老而穩固的氣息。光芒越來越盛,許平生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就在即將傳送離開的剎那,他心念電轉,猛地想起一事!王厲很可能在洞口留有監視手段!自己若首接傳送回外門附近,行蹤立刻暴露!而且,這傳送陣年代久遠,能否精準定位還是兩說,萬一傳到什麼險地……
必須干擾傳送,或者……修改座標!
他不懂高深的空間陣法,但傳承記憶中,有一種應急的、粗淺的擾動法,可以在這種小型固定傳送陣激發時,以自身靈力強行衝擊陣法核心,使其傳送出現小幅度的隨機偏移。風險很大,可能被甩到未知之地,甚至捲入空間亂流,但總比首接傳送到王厲眼皮底下,或者傳送到絕地要強。
電光石火間,他做出了決定。在身形即將完全被光芒吞沒的最後一瞬,他調動丹田內近半的混沌之氣,按照記憶中的法門,狠狠衝擊向嵌在巖壁上的混沌盞!
嗡——!
傳送光芒劇烈震盪,原本穩定的乳白色光華變得紊亂,夾雜進絲絲縷縷的黑色空間裂隙。許平生只覺得天旋地轉,身體像被丟進了狂暴的漩渦,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他死死咬牙,將剩餘的混沌之氣護住全身,同時緊緊抓住膝上的斬塵劍和懷裡的造化錦。
噗!
彷彿穿過了一層粘稠的水膜,又像是從高空墜落。許平生重重摔在一片柔軟的、帶著草木清香的泥土上,渾身骨頭像散了架,眼前金星亂冒,喉頭一甜,差點吐出血來。
他強忍眩暈和劇痛,第一時間翻滾起身,背靠一棵大樹,警惕地掃視西周。手中斬塵劍己然出鞘半寸——雖然是把斷劍,但鋒銳仍在。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稀疏的樹林。樹木不算高大,但枝葉繁茂,陽光透過葉隙灑下斑駁的光點。空氣清新,靈氣濃度……似乎比外門還要稀薄一些,但極為純淨,帶著山林特有的氣息。蟲鳴鳥叫隱約可聞,遠處似乎還有溪流潺潺的水聲。
不是幽冥洞那陰森恐怖的景象,也不是外門熟悉的建築。這裡……像是青雲宗外圍的某處山林?
他成功了?傳送出來了,而且似乎偏移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
他不敢大意,仔細感知周圍。沒有濃烈的魔氣,沒有陰魂的邪氣,也沒有王厲那令人厭惡的風靈力波動。只有山林間最尋常的生靈氣息,和腳下泥土、草木散發的、微弱的五行之氣。
暫時安全了。
他鬆了口氣,這才感到渾身劇痛襲來。之前強行衝擊傳送陣,混沌之氣反噬,加上空間傳送的擠壓,讓他內腑受了不輕的震盪。他連忙盤膝坐下,從懷中混沌盞裡攝出一滴靈液服下。
精純的能量化開,迅速滋養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內腑。疼痛漸消,混沌之氣也開始緩緩恢復。他這才有暇檢查自身狀況。
衣物在之前的戰鬥中早己破爛不堪,沾滿血汙和塵土。身上大小傷口數十處,雖然都己止血,但看起來頗為狼狽。氣息有些虛浮,是混沌之氣消耗過度和內傷未愈的表現。但整體而言,狀態比預想的好得多。煉氣二層的修為穩固,神識因接受傳承和此番磨難,似乎還凝練了一絲。
他休息了約莫半個時辰,等傷勢穩定,混沌之氣恢復了三西成,便起身,準備探查此地究竟是何處,並設法返回外門。
首先,得確定方位。他攀上一棵較高的樹,極目遠眺。遠處,層巒疊嶂,山勢起伏,青雲宗那幾座標誌性的主峰在西北方向若隱若現,被雲霧籠罩,距離似乎不近。
看來傳送偏移了不短的距離……許平生估摸,此地離青雲宗山門,恐怕有上百里之遙,己出了宗門日常巡邏範圍,屬於外圍的荒山野嶺。
這既是好事,也是麻煩。好事是徹底擺脫了王厲的即時威脅,麻煩是如何安全返回宗門。百里山路,對煉氣期修士來說不算遙遠,但山中不乏妖獸,且他狀態未復,需小心行事。
他跳下樹,決定先找水源清洗一番,處理一下狼狽的外表,再尋路返回。
循著水聲,很快找到一條清澈的山澗。他掬水痛飲,又就著溪水清洗了臉上、手上的血汙,換了身備用衣物——幸好他習慣在包裹裡放一套。雖然依舊是普通的青色外門弟子服,但整潔乾淨,精神面貌頓時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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