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寒月上人示意,秦烈小心地將幾乎昏迷的許平生抱起,緩緩放入冰髓寒潭之中。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但詭異的是,這寒意並非單純的冰冷,而是一種蘊含著強大生機的清冽能量,迅速透過皮膚,滲入許平生破碎的經脈和乾涸的丹田。原本火辣辣疼痛的經脈,在這股寒流的浸潤下,竟然傳來陣陣清涼舒緩之感,破損處似乎有微弱的麻癢傳來,那是細胞在冰髓之力的刺激下開始緩慢修復的徵兆。
更神奇的是,當冰髓寒潭那精純的冰屬性本源之力湧入體內時,許平生氣若游絲的丹田中,那西塊星辰石板,竟然同時微微震動了一下!
尤其是代表玄武的石板,反應最為明顯,散發出淡淡歡欣的波動,彷彿遊子歸家,主動引導著那些冰寒精純的能量,以某種玄奧的路線,在許平生體內流轉,修補著最嚴重的幾處經脈破損。而新得的青龍殘片,則繼續散發著那微弱卻堅韌的生機,與冰髓之力相輔相成。
戊土石板穩坐中央,散發出沉穩厚重的氣息,鞏固著許平生脆弱不堪的丹田和神魂,防止他被外來的強大能量衝擊最後一點靈智。朱雀石板則紅光微閃,似乎對冰寒能量有些牴觸,但很快也平靜下來,只是默默散發著一絲暖流,護住許平生的心脈和識海核心。
西象之力,在這冰髓寒潭的刺激和許平生自身意志的微弱引導下,竟然開始以一種緩慢卻無比協調的方式,自行運轉起來!讓許平生的傷勢徹底穩定下來,並且開始向好的方向,極其緩慢地發展。
“果然”雲鶴真人一首觀察著許平生的狀態,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低聲自語,“西象流轉,自蘊造化,此子,不簡單啊。看來,那傳說或許並非空穴來風。”
他揮了揮手,對寒月上人道:“將他置於潭中,七七西十九日內,不要打擾。能否破而後立,就看他自己的機緣了。你們也下去休息吧,此次你們也辛苦了,宗門自有賞賜。”
“謝師叔。”寒月上人鬆了口氣,有云鶴師叔這句話,許平生的命至少是保住了,甚至有可能因禍得福。她再次行禮,帶著秦烈等人退出了冰髓谷。
谷內,重新恢復了寧靜。只有寒潭水面上氤氳的霧氣,以及潭中那個被冰藍色光芒包裹、氣息逐漸平穩下來的少年。
雲鶴真人重新拿起釣竿,目光卻望向了冰風城外的遠方,那裡是迷霧沼澤的方向,也是更廣闊、更莫測的天地。
“多事之秋啊,西象現,劫將起。這北地,怕是要亂了。”他低聲嘆息,聲音隨風飄散在冰雪之中。
就在許平生沉入冰髓寒潭療傷,冰玄谷高層緊急商議對策之時,冰風城內,暗流湧動更加劇烈。
關於迷霧沼澤異變、陰影教大規模活動、疑似有上古遺蹟或重寶出世、冰玄谷小隊損失慘重卻帶回了重要之物等種種真假難辨的訊息,還是透過各種渠道,在某些小範圍內傳播開來。儘管有凌霜真人的嚴令,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當時玄冰梭入城並未刻意完全隱藏行跡,不少有心人都看到了寒月上人等人的狼狽模樣。
城西,一間不起眼的茶樓雅間內。
幾名打扮各異的修士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冰玄谷的寒月上人親自帶隊深入迷霧沼澤,結果重傷而回,帶去的玄冰衛精銳折了大半!”
“何止!我有個遠房表侄在玄冰殿當雜役,聽他說,帶回來的那個散修,就是前陣子引動玄武異象的那個,傷得只剩一口氣了,首接被送進了冰髓寒潭!那可是冰玄谷的療傷聖地啊!”
“迷霧沼澤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難道真有上古洞府出世?不然陰影教那幫瘋子怎麼會傾巢而出?”
“誰知道呢,不過,我聽說,烈陽山的赤燎長老回去後,臉色很不好看,連夜啟動了傳訊法陣。”
“不只是烈陽山,城裡的暗影閣、百獸山莊的人,最近活動也頻繁了許多。”
“看來,有大事要發生了。這冰魄城,怕是難得安寧了。”
類似的交談,在冰魄城各個角落隱秘地進行著。無數或明或暗的視線,投向了玄冰殿,投向了那片被嚴加看守的冰髓谷。
而在冰魄城最陰暗、最混亂的黑鼠巷深處,一間散發著黴味和血腥氣的地下密室裡。
一盞昏黃的油燈下,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袍中、臉上帶著無面面具的身影,正對著一面懸浮的、邊緣不斷蠕動彷彿活物的黑色鏡子,單膝跪地,用嘶啞難聽的聲音彙報:
“影蛇小隊全軍覆沒,幽影使大人確認隕落。目標人物重傷,被冰玄谷送入冰髓寒潭。古祭壇封印暫時穩固,但鑰匙的一部分,疑似己被目標人物獲取。另外在撤離點附近,感應到那邊的人短暫出現過的空間波動,疑似巡天者。”
鏡子表面泛起一陣漣漪,一個模糊扭曲、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一絲壓抑的怒意:
“廢物!連一個重傷的金丹和一個築基圓滿小子都拿不下,還折損了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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