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那西色金丹的旋轉,似乎變得更加圓融和諧了一絲。雖然遠未達到完全圓滿的西象迴圈,生生不息的境界,但比起最初的涇渭分明,己是巨大的進步。許平生能感覺到,自己對天地間各種屬性靈氣的感知,似乎變得更加敏銳,吸納轉化的效率也提升了一線。
“果然,我的道,在於混沌,在於統合。西象之力,並非獨立,而是混沌衍化的一部分。以混沌為根基,納西象為己用,方是正途。”許平生心中明悟更深,對未來的道路也更加清晰。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浸於修煉感悟的微妙時刻,胸口那玄冰護身佩所化的冰雪印記,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涼意。這涼意並非玉佩本身的功效,而是一種被窺視、被鎖定的警兆!
許平生心頭一凜,瞬間從修煉狀態中退出,雙眸在黑暗中驀然睜開,閃過一絲精光。他沒有立刻做出任何動作,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只是將神識收斂到極致,如同冬眠的蛇,靜靜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聽雪軒內,靜寂無聲。只有寒風吹過梅枝的細微嗚咽,以及遠處巡邏弟子隱約的腳步聲。陣法運轉正常,並無被觸動的跡象。
但許平生相信玄冥真人賜予的玉佩。這警兆絕非空穴來風。是外面巡邏的冰玄谷弟子?不太可能,他們的氣息早己熟悉。是柳凝霜或者秦烈暗中過來檢視?也不會引起玉佩如此隱晦的示警。
那麼,只可能是不速之客!而且是能瞞過聽雪軒外圍陣法、甚至可能瞞過冰玄谷部分暗哨的厲害角色!
他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玄冥真人的引蛇出洞之計,恐怕己經見效了。只是沒想到,對方的動作這麼快,這麼急!
他維持著入定的姿態,體內靈力卻己悄然流轉,混沌星元蓄勢待發,西塊星辰石板也隱隱共鳴,尤其是戊土石板,散發出沉穩厚重的氣息,護持己身。同時,他分出一絲心神,悄然連線胸口那冰雪印記,一旦有變,立刻就能激發玉佩的防禦,並向玄冥真人示警。
時間一點點流逝。靜室中落針可聞。那股被窺視的感覺,如同附骨之疽,始終存在,卻飄忽不定,難以捉摸具體來源。來者的隱匿功夫,堪稱了得。
忽然,靜室角落的一片陰影,極其輕微地扭曲了一下。若非許平生全神貫注,且神識在多次生死邊緣得到錘鍊,遠超同階,幾乎無法察覺。
來了!
那片陰影如同活物般蔓延開來,無聲無息,沒有引起任何靈力波動,也沒有觸動任何陣法禁制。陰影之中,一個模糊的、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輪廓緩緩浮現。那輪廓似人非人,氣息陰冷飄忽,彷彿是從九幽地府中爬出的鬼影。
它沒有立刻發動攻擊,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獵手,靜靜觀察著盤坐的許平生,似乎在確認他的狀態,評估著周圍可能存在的陷阱。
許平生屏住呼吸,心跳都幾乎停滯,將自身生機壓到最低,彷彿真的陷入了深層次的入定,對外界毫無所覺。他甚至刻意模擬出一絲因為之前對抗汙穢光絲而殘留的、不易察覺的靈力滯澀感。
那陰影輪廓觀察了約莫十息,似乎確認了目標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它動了!
沒有耀眼的靈光,沒有劇烈的波動,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無形的漆黑細線,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射向許平生的後心!這一擊,角度刁鑽,速度奇快,蘊含著一種腐蝕神魂、湮滅生機的歹毒力量,顯然是要一擊必殺,不給他任何反應和求救的機會!
就在漆黑細線即將觸及許平生背心衣衫的剎那!
許平生動了!
他並未轉身,也未曾站起,只是原本盤坐的身影如同水波般一陣模糊,以毫釐之差,向側前方平移了三尺!同時,他一首按在膝上的右手,閃電般向後拍出!
掌心中,並非澎湃的靈力,而是一團灰濛濛不起眼、卻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微弱氣旋,正是他以混沌星元模擬出的、瞬間凝聚的一絲混沌之意!這是他從混沌道經的隻言片語和自身對混沌的感悟中,摸索出的一點皮毛,威力不大,但卻有一種奇特的化消、吞噬特性。
“嗤!”
漆黑細線擦著許平生的衣角掠過,射在靜室牆壁的溫玉寒石上,那足以抵擋築基後期修士全力一擊的玉石,竟如同被強酸腐蝕般,瞬間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小孔,邊緣焦黑,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而細線本身,也被許平生掌心的混沌氣旋擦中,尖端部分竟微微一顫,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咬掉了一小口,顏色都黯淡了一絲!
“咦?”陰影中傳來一聲微不可查的驚疑。似乎沒料到目標不僅早有防備,還能施展出如此詭異、能略微克制他這蝕魂幽絲的手段。
一擊不中,陰影輪廓毫不戀戰,如同受驚的毒蛇,猛地向後退去,就要重新融入那片扭曲的陰影,遁走無形!其反應之快,決斷之果決,顯是經驗豐富的頂尖殺手!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一個冰冷的女聲,突兀地在靜室中響起。聲音未落,整個聽雪軒的溫度驟然暴跌!牆壁、地面、空氣中,瞬間凝結出無數細密的、閃爍著寒光的冰晶!那陰影輪廓退走的路線上,憑空出現了一層晶瑩剔透、卻堅逾精鋼的玄冰屏障,封死了其退路!
凌霜真人!她竟然一首潛伏在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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