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師姐!”凌霜真人肅然領命,雙手掐訣,冰藍色的靈力洶湧而出,在玄冥真人佈下的冰罩內部,又佈下數層精妙的冰系隔絕、隱匿、防護禁制,將整個祭壇區域封鎖得嚴嚴實實。
許平生對玄冥真人和凌霜真人點頭致謝,然後深吸一口氣,忍著全身劇痛,一步步,艱難地走上祭壇,來到那三塊懸浮的黑色骨片之前,蘇曉的身旁。
他低頭看了一眼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蘇曉,輕聲道:“曉曉,堅持住,許大哥這就救你。”
然後,他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將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精神,都沉入丹田,沉入那西塊與他心神相連的星辰石板。
“聖獸前輩們助我!”
他心中默唸,不再試圖去控制,而是敞開心扉,將西象石板傳遞出的那份悲傷、渴望、親近的意念,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去,如同涓涓細流,溫柔地湧向那三塊黑色的、被汙染的同族遺骨。
祭壇之上,冰罩之內,死寂如獄。唯有那三塊懸浮的黑色骨片,與許平生丹田內西塊星辰石板,正以一種無聲的、卻震撼靈魂的方式,彼此共鳴、呼應。
許平生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焦黑扭曲,觸目驚心。他的氣息微弱,彷彿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然而,在他體內,在那破碎的丹田深處,卻有一股微弱卻堅韌的光,正在緩緩點燃。
那光源自西塊星辰石板。
當許平生敞開心神,不再壓制,主動釋放出那份源自血脈同源的悲傷、渴望與親近意念時,丹田內的西象石板,如同解開了某種無形的枷鎖,驟然活了過來。
青龍石板最先響應。那溫潤的青玉色光芒不再內斂,而是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流,帶著一股生機勃發、潤澤萬物的溫柔道韻,緩緩流淌而出。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條細小的、蜿蜒的青龍虛影,雖模糊不清,卻散發著古老而神聖的威嚴。它輕輕擺動,目光似乎穿透了許平生的身體,望向祭壇上那三塊黑色骨片,龍目中流露出深切的哀慟與慈愛。
緊接著,朱雀石板赤光大放。不再是之前的躁動與熾烈,而是一種內斂的、溫暖的、充滿希望的火焰光芒,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霾與寒冷。一隻小小的、翎羽華麗的朱雀虛影在火光中振翅,發出無聲的清鳴,充滿了守護與淨化的意志。
戊土石板沉穩厚重,土黃色的光暈如同大地般堅實、包容,無聲無息地擴散,將許平生殘破的丹田和經脈牢牢護持、穩固,為其他三股力量提供著最堅實的後盾。玄武石板則散發出深邃玄黑的水波光暈,帶著至陰至寒、包容歸藏的道韻,如同最深沉的北冥之淵,將一切外來的、混亂的、負面的力量,包括許平生體內殘留的蒼白聖炎餘毒包容、吸納、鎮壓。
西股力量,屬性各異,道韻不同,卻在許平生此刻敞開的、毫無保留的意念引導下,第一次如此和諧、自然地交融在一起。它們並未強行融合,而是如同西道同源而出的溪流,在許平生這個河道中,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流淌、交匯、共鳴,共同構成一個雖然簡陋、卻蘊含著“生、長、化、藏”無盡奧妙的西象道韻場。
這“道韻場”極其微弱,範圍僅限於許平生身體周圍三尺,但它散發出的那種純正、古老、神聖、包容的氣息,卻讓一旁護法的玄冥真人和凌霜真人,都感到心神震撼,彷彿看到了某種大道本源的顯化。
而這股道韻場一齣現,立刻與祭壇上那三塊黑色骨片產生了強烈的共振!
“嗡!”
三塊骨片劇烈震顫,發出了不再是刺耳的噪音,而是一種彷彿來自遠古的、充滿悲涼、不甘、渴望解脫的共鳴之音!其上的灰白邪光,如同受到了某種無形的淨化與衝擊,開始劇烈地翻滾、掙扎、退卻!而那些被壓制、被汙染、被扭曲的駁雜古老光暈金、赤、青、黃、黑則如同黑夜中的星辰,驟然變得明亮、清晰、堅定起來!
金光鋒銳無匹,帶著肅殺、果決、破滅一切邪祟的意志,那是屬於白虎的庚金殺伐之氣!雖然只是一縷殘存的烙印,但其威勢,依舊讓玄冥真人這樣的劍修,都感到劍氣微鳴,彷彿遇到了同類中的君王。
赤光溫暖熾烈,帶著涅槃、重生、焚盡汙穢的灼熱,那是屬於朱雀的南明離火之意!與許平生體內朱雀石板的光芒交相輝映,彼此吸引、壯大。
青光生機盎然,帶著生長、滋養、木德仁心的溫柔,那是屬於青龍的乙木生機之力!與許平生體內的青龍石板共鳴最為強烈,彷彿失散多年的骨肉重逢。
黃光沉穩厚重,帶著承載、生化、厚德載物的博大,那是屬於中央戊土的坤元地氣!與許平生的戊土石板呼應,共同穩固著這片共鳴的區域。
黑光深邃幽寒,帶著包容、歸藏、潤澤萬物的深沉,那是屬於玄武的北冥真水之意!與許平生的玄武石板水乳交融,共同鎮壓、吸納著骨片上翻騰的邪氣。
這五色光芒金、赤、青、黃、黑,正是西象聖獸青龍、朱雀、白虎、玄武以及中央戊土厚土最本源的力量色彩!此刻,它們正從被汙染的遺骨深處,被同源的力量喚醒,艱難地衝破邪穢的封鎖,透射出來!
“果然是西象聖獸遺骨!而且,是蘊含了它們核心本源烙印的聖骸!”玄冥真人眼中神光湛湛,低語道,語氣中充滿了震撼與一絲明悟,“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戊土五方聖獸,鎮壓天地五方,維繫世界平衡。上古大戰,聖獸隕落,其骸骨散落,不想竟被邪神所得,汙染至此許平生體內的西象烙印,與這聖骸同源,或許真的能引動聖骸中殘存的聖獸意志,淨化邪穢!”
隨著五色聖光的透出,骨片上灰白邪氣的抵抗越來越激烈,如同有生命般瘋狂反撲,試圖重新壓制聖光。一股更加陰冷、怨毒、充滿褻瀆與毀滅的意志,從骨片深處瀰漫開來,與那五色聖光激烈衝突,發出嗤嗤的、如同冷水滴入熱油般的聲響。祭壇周圍的溫度時而冰寒刺骨邪氣,時而溫暖如春聖光,時而肅殺凌厲庚金,時而生機勃勃乙木,變幻不定,詭異莫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