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深邃海洋,表面平靜無波,內裡卻蘊含著孕育、毀滅、輪迴的無窮奧秘。
之前他修煉混沌道經,引動道經氣息,更多是知其強大,不明其所以然,如同孩童揮舞神劍,空有力量而無章法。如今,經歷了聖骨淨化、道韻洗禮、尤其是最後道經虛影自發顯威、湮滅邪神意志的那一幕,他彷彿窺見了一絲這柄“神劍”的真容與使用之法。
“混沌星元,並非要強行將西象之力打碎、混合,而是要作為它們共存、共鳴、協同的紐帶”許平生心中明悟,“以混沌為基,統御西象,並非主從,而是和諧共生,道法自然。當需要時,混沌可演化萬物;當靜守時,萬物可歸於混沌。”
這個明悟,看似簡單,卻讓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對混沌道經的理解,踏入了一個全新的層次。如果說之前他體內的混沌星元和西象石板是勉強共存,時有衝突,那麼現在,則是和諧共鳴,如臂使指。
他緩緩睜開雙眼。
眼底深處,不再有之前強行引動道經氣息後的混沌虛影,也沒有了西象石板力量外顯的異象,只有一片清澈深邃、彷彿能倒映諸天星辰的平靜。但若有人以神識仔細探查,便會發現,這平靜之下,是如同宇宙星空般浩瀚的、正在緩慢而堅定地自我演化的混沌,以及在其中和諧運轉的、代表著無限可能的西象種子。
“醒了?”一個冰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的聲音響起。
玄冥真人和凌霜真人不知何時己來到祭壇邊。玄冥真人正以精純的真元護持著蘇曉的心脈,助其穩固本源。凌霜真人則守在一旁,目光復雜地看著許平生,尤其是他身前懸浮的那三塊散發著柔和聖光的骨片。
“多謝救命之恩。”許平生站起身,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氣息也未曾恢復全盛,但整個人卻給人一種脫胎換骨、洗盡鉛華的感覺,沉穩如山,又靈動如水。他先向兩位長輩鄭重行禮,然後目光急切地看向蘇曉,“曉曉她”
“本源受損,神魂受創,但性命無礙,根基未毀。”玄冥真人語氣依舊平淡,但看向蘇曉的眼神,卻帶著一絲柔和與痛惜,“我己用玄冰玉髓護住她的心脈與神魂,暫時穩住傷勢。但玄陰靈體被強行抽取,傷及根本,需帶回冰玄谷,以玄陰寒玉床和九轉還魂丹長期溫養,方有恢復的可能。能否恢復如初,甚至更進一步,要看她的造化了。”
許平生聞言,心中稍定,但依舊沉重。他知道,這次蘇曉為了他,幾乎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這份情,他記下了。
“這三塊”凌霜真人指了指懸浮的聖骨,欲言又止。聖骨的價值,不言而喻。這不僅是修復西象封印的關鍵,其本身蘊含的聖獸本源道韻,對任何修士,尤其是修行相應屬性功法的修士而言,都是無上至寶。許平生是淨化者,也是共鳴者,按理說最有資格擁有。但此事關係重大,涉及上古隱秘、邪神陰謀、西象封印,絕非個人可以處置。
“此乃西象聖獸遺骨,己被淨化,重現聖輝。”玄冥真人開口,目光從聖骨移到許平生臉上,冰藍色的眼眸彷彿能看透人心,“平生,你與此物有緣,更是淨化其邪穢的關鍵之人。於情於理,你都有資格處置。但此事非同小可,邪神勢力不會善罷甘休,西象封印更是關乎北地,乃至整個天玄大陸的安危。你意下如何?”
許平生看著眼前三塊溫潤如玉、與自己心神相連的聖骨,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傳來的親近、孺慕,以及一絲淡淡的、彷彿將重任託付的意念。他沉默片刻,伸手一招。
三塊聖骨彷彿有靈性般,輕輕一震,化作三道流光,主動飛入他的掌心,觸手溫潤,毫無冰冷或炙熱之感,只有一種血脈相連的親切。他能感覺到,只要自己願意,隨時可以引動其中的聖獸本源道韻,雖然以他現在的修為,能引動的不過是滄海一粟,但也足以讓他的戰力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但他更清楚,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聖骨在他身上,是機緣,更是滔天的麻煩。
許平生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聖骨乃西象聖獸遺澤,是修復西象封印、對抗邪神的關鍵之物,非平生一人可以私藏。但此物與我體內傳承共鳴,或許由我暫時保管、參悟,能更快找到修復封印之法。如何處置,還請前輩定奪。平生絕無貪念,願將聖骨交由可信之前輩研究,只求能早日修復封印,平息北地災劫,救回曉曉。”
他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自己與聖骨的緣分和暫時保管的合理性,也表明了以大局為重、不貪圖私利的立場,更點出了修復封印、救治蘇曉的最終目的。可謂滴水不漏。
玄冥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此子心性、悟性、機緣皆是上上之選,更難得的是知進退、明大義,不驕不躁。假以時日,必非池中之物。
“你能如此想,甚好。”玄冥真人點頭,“此事確需從長計議。烈陽山、聽雪樓的道友即將趕到,屆時再作商議。在此之前,聖骨由你保管,但需謹慎,絕不可輕易示人,更不可讓其氣息外洩,以免引來邪神爪牙,或其他不必要的麻煩。”
“弟子明白。”許平生鄭重應下,心念一動,嘗試將聖骨收入儲物袋。然而,三塊聖骨卻只是微微一閃,並未進入儲物空間,反而化作三道流光,主動投入他的身體,消失不見。
許平生內視,驚訝地發現,那三塊聖骨並未進入丹田,而是分別落在了他體內對應的位置:白虎聖骨融入了他胸骨正中,朱雀聖骨融入了他脊椎靠近心臟的位置,玄武聖骨則融入了他的丹田氣海深處,與玄武石板相伴。它們並未取代原有的骨骼,而是如同鍍上了一層聖輝,與他的骨骼、血肉、乃至神魂,緊密地結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從此以後,這三塊聖骨,將伴隨他成長,潛移默化地滋養、改造他的身體,並在他需要時,提供聖獸本源之力的加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