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成白帶著貝廷君來到近前,停住腳步。
甫見俊美少年最後一招槍法,成白頗覺眼熟,心頭恍悟:“這是百龍槍訣,雖欠火候,卻已得真傳!此人與戰死在九重淵的文霽有何關係?”
貝廷君悄聲評判:“那女扮男裝的假小子槍法精湛!若非凝香女帝及時施展領域異象化解,只怕反要吃虧。”
凝香持棍直指對手,語帶譏誚:“文嘉,這麼快就消停啦?你家主子擺下你這傀儡,不正是為了試探我的深淺麼?”
文嘉滿臉傲氣不減,收槍穩穩站定道:“與女帝一戰,旨在重振文家槍神威名,昭告天下女子不屈之志!我輩堂堂正正對決,豈是爾等臆想的棋子博弈?只有小人才妄作揣測。”
她意猶未足,又道:“單論武功,你非我敵手。論領域玄妙,人王戰體異象一經施展,便要你形神俱滅。求死不必急於一時!”
凝香像是聽到荒謬之事,笑聲冷冽:“為名?為志?文嘉,百龍槍訣技窮,便靠吹噓志向和人王戰體死撐顏面?揭破這層唇舌的粉飾,你將一無所有!”
“將軍趕路,不追小兔。”文嘉故作高深地引用這句俗語,瞥了一眼凝香身後的金蓮和貝廷君,果斷放棄對峙,轉身走向驛館。
望著對方背影,閔無雙、沈涯等人沉默無語,而掠陣的雲鵑卻大聲揶揄道:“文嘉,堂堂大美女一個,換上女裝肯定楚楚動人,何必整日穿著不合身的男裝逞強好勝?可惜咯!”
成白忍不住打趣道:“小兔小兔真驕傲,穿上將袍把路跑。莫道將軍不追兔,追到也變兔寶寶。”
文嘉一聽,腳下差點兒絆個踉蹌,不甘地反嗆道:“哼!今日我僅以千招武技,便逼得女帝使出‘逆轉乾坤’異象,而我的‘血腥戰場’還未動用。孰高孰低,已見分曉!”
她氣鼓鼓地跺了跺腳,震得玄武岩磚寸寸龜裂,隨即幾個起落,身影便隱沒在樓閣之間。
金蓮搖頭道:“這丫頭跑得比兔子還快。”
凝香低頭檢視手中的破城棍,見焚化星金鑄成的棍身,竟佈滿深淺不一的槍痕。最嚴重的一處貫穿近半棍體,恐怕再支撐片刻,便會徹底斷裂。
“明明是你的‘滄虹摧嶽槍’佔足優勢,還厚著臉皮大言不慚?”她聲音清冷,卻蘊含壓抑的怒意。
轉頭見到成白笑嘻嘻地湊近,凝香眉眼間的鋒芒全然斂作女兒家的幽怨,嬌嗔道:“你看看嘛,好好的天品法器,稍不小心就被人打壞啦!”
“別擔心。這種制式武器,我還有備用的。”成白語氣輕鬆,從兵器庫裡取出一根嶄新的破城棍,交給她換回舊的。
凝香接過新棍掂了掂,螓首輕點,美眸流露期待,道:“與原先那根一模一樣。可是,何時幫我煉製一把稱手兵器?這些都覺得太輕了。”
她眸光如秋水般漾開淡淡委屈,聲音低了幾分:“文嘉的滄虹摧嶽槍是青虹銅精鑄煉,重達六千七百六十斤。我棍法本就不及她槍法霸烈,差點兒吃了大虧。”
成白能清晰地嗅到她撥出的丹桂芳香,壓低聲音安慰道:“我一直在想辦法找材料,很快會取得成功。青虹銅精雖好,也未必不可取代。”
觀戰人群中,有檮杌書院專程前來接待的包有川。他低頭看著滿地狼藉,揪著花白鬍子,老臉堆滿痛惜之色。
凝香注意到了,對包有川客氣道:“包六先生,這一戰但凡損毀物件,都算在孤的賬上。”
包有川趕忙起身施禮,賠笑道:“多謝女帝陛下關懷備至。些許器物,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落在凝香持有的新破城棍上,提議道:“老夫精研武功多年,最擅長棍法。適才見陛下於此道天分極高,武功根基紮實,臨場應變精妙。老夫深感欽佩,願將絕技‘囚牛棍法’傾囊相授。”
聽到好訊息,凝香欣喜道:“多謝包六先生慷慨成全!”
包有川取出《囚牛棍法》秘笈奉上,囑咐道:“這套棍法屬武體絕品,共分六式,剛可裂地鎮世,柔可絃音索魂。棍出如律令,收放合天機!修習若有疑竇,隨時來‘涵川閣’尋老夫解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