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家四人以詭異姿態軟倒在地,沉重的丹木棺材砰然砸落,揚起灰濛濛的塵埃。
壺寒尚傾斜著腦袋,任憑門派家族的諸多讚譽在腦中瘋狂回放,心頭卻只剩絕望:“老子是天才……不該死在這裡……不應該……”
他目眥欲裂,脖頸已斷,只能傾盡最後力量用鼻孔噴出一口渾濁血氣,所有殘存法力隨之迸發,凝成一個字:“敕!”
兩名首腦飽含不甘與怨念的臨終敕令,融合為啟用禁忌的秘語,如同一把神奇鑰匙,開啟了棺木。
“嘭!嘭!嘭!”
連聲沉悶的撞擊下,丹木棺材被震得劇烈晃動。力道之強,竟連承託棺木的石板都迸開蛛網般紋路,四散炸裂。
絲絲縷縷暗紅色煙霧從棺蓋縫隙處“嗤嗤”溢位,初時纖細如髮絲,轉眼濃稠似血漿,噴湧匯聚,在棺木上方化作一團翻騰的猩紅煙雲。
濃煙挾滾燙熱浪,借風勢愈顯狂暴,向巷道四周蔓延!但凡觸及之物,“滋滋”聲驟然炸響,如蠟遇烈焰般迅速融化。
磚石牆壁不堪熔爐似的火熱侵襲,表面噼啪開裂,剝落一塊塊碎片,眨眼間牆體被熔穿,留下大小不一的孔洞。
焦糊煙塵升騰而起,頃刻間被血色煙霧吸納、交融,翻湧著凝成大團猩紅雲渦,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雲深處傳出模糊而嘶啞的笑聲,既像稚嫩孩童怪笑,又似兇殘惡鬼嚎叫,由遠及近漸轉清晰響亮。
成白凝目遠觀,疑惑道:“按照常理,屍傀之主已死,所操縱的屍傀也應一同崩潰。為何這傢伙不但沒完蛋,反倒鬧騰更歡了?”
閔無雙低聲道:“大多數屍傀,會隨著主使者的覆滅而灰飛煙滅。但鮮有人知,其中也有異類。”
繼而,閔無雙詳加解釋:“江湖傳聞,魍魎門煉製屍傀之法獨特,能保留傀儡生前內丹,並將其視同法寶精心溫養。養屍人若戰死,屍傀非但不會消亡,反而會兇性畢露,化為自主凶煞。此術耗費資源較多,小門派供養不起。”
包有川面色鐵青,怒喝道:“業燼童即將破棺而出!要是放任它甦醒而去肆虐蒼生,勢必後患無窮。老夫要除掉這禍害!”
成白趕忙勸阻:“怎敢勞煩前輩動手,交給在下來辦吧。”
他神念微動,識海中的生金塔破空而出,在小巷上空盤繞半圈,綻放熠熠光華衝散紅霧,磅礴攝力隨即籠罩巷內的丹木棺材。
棺內傳出憤怒嘶吼,血色煙瘴翻滾如實體,凝聚成了一個垂髫孩童輪廓。它死死趴在棺材蓋上,掙扎著抗拒仙器“靜裡乾坤”的吸力。
但業燼童拼死也擋不住生金塔。轉瞬之間,連棺材帶剩餘紅煙便被收攝一空,彷彿從未存在過。
巷道陷入一片死寂,唯餘四具屍首橫陳於地。斑斑血跡、破牆爛瓦以及殘留的腥氣,都在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殺戮的真實與殘酷。
“一聽說有內丹,出手倒是比誰都快。”雲鵑斜睨著成白,唇角勾起戲謔的淺笑,“你老是推說缺這缺那,沒法給女帝陛下煉製兵器。如今丹靈送上門來,可別再貴人多忘事哦。”
成白輕輕招手,收回生金塔,訕笑道:“放心吧,如此大事怎能忘記?我先將業燼童鎮壓於塔內,再慢慢煉化,提取出內丹。”
包有川毫不阻止他奪取內丹,只顧糾結道:“壺寒尚身為魍魎門少門主,他的百鍊鬼神體雖說在眾天驕貴客中墊底,畢竟型別罕見,這樣的人物,竟平白無故慘死當場。”
他扼腕嘆息道:“追究起來,書院作為地主,難辭其咎!眼下……又該如何是好?”
凝香柔聲安慰道:“包六先生不必擔憂。在場見證者頗多,這多半是壺家宿敵針對天驕子弟的襲殺,日後定能查明真相。”
“對魍魎門的交代還在其次。”包有川話鋒一轉,道出真正顧慮,“缺了一位天驕,仙緣雅會湊不齊足夠人數,便失去意義。唉……”
成白忽然問道:“在下正想請教,帝炎皇朝的蔡猷靈一行,共有多少人受邀參加仙緣雅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