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子面露不悅道:“你這話語焉不詳。寶物品階、功效用途、來歷淵源,以及禁忌等等,不詳細說明,怎能稱為鑑定?若是瞎蒙一個名稱便能過關,請問有誰不會?”
他直視對方,追問道:“汪聖主可瞭解南離明火有何特性?這並非儒生的謎題,而是你鑑定理應得出的結論。”
面對咄咄逼問,汪泓深知說不出究竟,卻面色不改,順勢謙恭應道:“倉促定論落了下乘,請容學生思考片刻……”
李夫子連連搖頭,不留情面地駁斥:“知道便是知道,不懂即是不懂。汪聖主莫要自欺欺人,硬充內行妄下斷言。這次挑戰算作失敗,問道卡也白白耗費,你與此寶無緣,另擇一件確實有把握的寶物吧!”
語句雖冷靜,卻不容置疑。
汪泓無言以對,只朝李夫子默然行禮,退至一旁時,低垂的眼眸深處疾閃而過冰寒凜色。
天驕們轉移注意力,專心品評珍寶,漸有領悟。
“仙緣雅會是一場考驗學識與才華的盛會,而非投機者渾水摸魚的蕪雜市場。”風詠眼神流露譏誚之色,隨即轉身,姍姍走向李夫子。
紀動目蘊十足信心,步向安奕人所處方位,朗笑道:“天材地寶,能者當得;而開創偉業,獨木難支!”
成白暗忖:“今日李夫子親自坐鎮,嚴格把關,手握絕對的評判權威,怎容他人弄虛作假、鑽營取巧?”
“但常御風和汪泓想的也沒錯,儘早答題,更有機會得到較好寶物。我不該落後於人。”成白計議已定,邁前數步,與風詠幾乎同時駐足於李夫子面前。
清麗佳人在旁,成白微微側目,低笑著讓步:“風姑娘先請吧。”
風詠含蓄一笑,取出問道卡正要呈遞。這時,一道人影從旁飛掠而過,搶先遞出問道卡。
“學生深諳二十八號‘南離明火’的淵源與妙用,求夫子成全。”說話的卻是莫若。
風詠伸出的素手僵在半空,緊握著問道卡。卡的邊緣將指尖壓出一道白痕,她俏容微變,脫口道:“莫龍頭好快的身法。”
莫若身為長生會最年輕的煉器宗師,對天材地寶的見識遠勝汪泓一眾劍修,急著搶答,顯然是有備而來。
李夫子卻未接他的卡,銳利目光微轉,徑自問:“不知非天教聖女相中哪一種寶藏?是否也屬意南離明火?”
風詠螓首輕點:“小女子正有此意。”
話音剛落,李夫子袖風一拂,竟將風詠和莫若的問道卡一併收走,順口道:“二位同時呈交此卡。儒生恰好有道題需兩人以上作答,正可分個高下,便請你們在答題中見個真章吧。但下不為例!”
“好個‘恰好’。”成白在旁聽得出了神,心裡琢磨,“夫子真懂得隨機應變,是非對錯其實完全由他決定!莫若機關算盡來搶,卻不曾想這兒是檮杌書院的地盤。”
一瞬間,成白瞥見這位長生明王猛然攥緊拳頭,手背青筋暴起,扭曲如蛇,轉眼又平復隱去。
莫若重新堆滿笑容,順勢抱拳道:“既是如此,學生便將鑑定結果公佈於眾。”
他清了清嗓子,聲如洪鐘:“南離明火,五階尊品,上萬輪迴紀前自南海橫空出世。此火能驅邪祟,蕩陰煞,乃火中至陰而化陽之寶。據敝會傳世《長生寶鑑》記述,若為煉器師所用,最能顯神效,可煉就‘破邪鎮妖鏡’、‘鎖魂塔’等多種剋制陰魂鬼怪的魂器級法寶!”
一番引經據典的言論,盡顯淵博學識與深厚功底。
莫若說完稍作停頓,微躬作揖道:“敢問夫子,學生說的對否?”
李夫子似笑非笑,依然慢條斯理地催問:“然後呢?”
莫若霎時茫然失措,內心惴惴不安:“吾熟悉歷代先賢著作,這些應是記載詳明、確鑿無疑的定論,遠勝別派淺薄見識。還要怎樣鑑定,夫子才會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