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尋常修士，此刻要麼嚇得掉頭逃離，要麼揮刃相向。
但成白陷入沉思：“以形補形，以實填虛？真給它一顆心，是不是就能補上缺陷，幫它想起使命？”
他轉念低笑道：“巧了，我正好有多餘的心。”
昔日前往臥骨平原時，成白駕馭玄刃飛甲斬獲數頭摩雲獸，特意保留獸心，本打算帶回白蓮公館給煙鬼食用，以提升靈獸能力。
“如今先派上用場！”成白從須彌芥子中取出一枚碩大的摩雲獸心。
它猶自輕輕搏動，表面紋路如風起雲湧，內蘊精元之氣，實屬難得的天材地寶。
“接住。”成白隨手將它拋向骷髏。
“終於……終於得到了！”那骷髏喜不自禁，顫抖著骨手接過獸心，忙不迭塞進空洞的胸腔。
說來怪異，那比它還大得多的心臟，竟如流水般融入其中，嚴絲合縫地填滿了空缺。
頃刻間，耀眼血光迸發，照亮四野！
成白驚訝地看著那顆心臟在骷髏體內開始怦然跳動，節奏強勁而富有規律。
“砰……砰……砰……”
每一次脈動都震得周遭空氣微顫，連地面散落的細碎骨屑也應聲起落。
更驚人的是，隨著心臟復甦，它那枯敗的骨軀竟迅速生出細密的血管脈絡，如樹根蔓延，爬滿每一塊骨骼！
甚至還有某種濃稠如血液的暗紅色精元，在成形的脈絡中汩汩流動，既充盈著勃勃生機，又隱隱透出光暈。
成白看得眼角直跳，忖道：“此人生前修為很高，應當遠在我之上。僅得一顆獸心，她就能引動生命異象，若是徹底恢復……”
他不敢掉以輕心，腳步也絲毫未曾退縮。
“我找回了一些記憶！”擁有心臟和脈絡的骷髏，音色不再幹澀刺耳，而變得圓潤動聽許多。
“太古五帝為梳理‘荒古禍亂’後混亂的大道法則，分別與五行本源相合。”
它——現在該稱“她”了——抬起頭，眼窩中的綠火轉變成幽紅，聲音蒼古：“金、木、水、火、土，五位大帝以身合道，穩定瀕臨崩潰的宇宙秩序，但人性被封凍繼而昇華，再難如凡人……”
成白暗生詫異：“太古五帝都是人族出身？照她的說法，人族豈非曾一統諸天宇宙，風光無兩？”
骷髏話未說完，骨手按在胸前搏動的心臟上，感受那份久違的蓬勃生機，才鄭重道：“帝之過往，為人族奉獻太多，那是一段被遺忘的悲壯史詩，罕有人知。我受帝命攜九幽道統，逃離叛黨搜捕，躲藏於不見天日的角落。”
她的聲音發顫：“蟄伏太久，我弄丟了所有……親友的模樣，自己的過往……但那道帝命，早已刻進骨子裡！我必須守護、等待，直到五帝后人歸來。”
成白肅然起敬，思量道：“甭管她從前是誰，在漫長歲月中雖然遺忘一切，卻始終堅守使命。這份倔強的忠誠，了不起！”
“九幽道統究竟是何物？”成白憑藉通言術優勢，一針見血地問到了要害。
骷髏聞言，踉蹌倒退數步，猛地左顧右盼，全身戰慄不止卻努力保持平穩：“道統寶典呢？我明明帶在身上……怎會不見？”
她緊緊抱著頭，驚恐道：“很多……很多人來過……人族叛徒、妖族、魔族……他們到處搜尋我，滿目戰亂、殺伐……我不記得失落在何地了！”
成白眉頭緊鎖，心想：“看來事情複雜，多方勢力來此爭奪展開惡戰，導致殘留海量骸骨。不一定是她殺的，大部分只怕是自相殘殺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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