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蔭裡賭坊內,充斥著汗臭、酒味,夾雜骰子碰撞的脆響。煙氣汙濁,燻得樑柱發黑。
“師尊,別賭了,快出來瞧啊!”端木屺頂著一對熊貓眼,把忙乎了通宵的端木峻生拉硬拽出門,去看新鮮事。
混不吝徒弟催促聲越壓越低:“分明是出了寶物,能自度天劫!”
“媽的,整晚手氣都不好。”端木峻熬了整宿,臉色陰鬱得快要滴出水來,走出賭坊還在罵罵咧咧,“連開十三把大,狗屎荷官,邪了門……”
迎著撲面晨風,端木峻不耐煩地打了個哈欠,嘟囔道:“興許是哪位院士煉成天品魂兵。換成修士度劫……氣勢迥異……”無精打采地抬起頭。
雷劫規模遠超預估,烏雲延綿,雷霆倒掛。儘管遠在千百里外,每一聲炸響仍震得腳底石板隱隱跳動,不似天品魂兵該有的陣仗。
“呃?”端木峻瞳孔驟縮,宿醉的昏沉和睏倦一掃而光,徹底驚醒,“這天劫好像有點兒太生猛了!”
他眼眸掠過複雜光芒,既有貪慾,也有少許敬畏:“老夫行走五洲,歷百個輪迴紀,目睹魂兵天劫屈指可數。這玩意兒若挺得過去,天寶榜前五,不在話下!”
端木屺進言道:“弟子剛才出恭時親眼所見,瀟湘館方向飛起一條光龍,難辨顏色,首衝九天!”
“寶物出世,難說是誰的機緣。”端木峻眼珠子轉了轉,掂量輕重後便腳底生風,“隨我去瞧瞧,何方高人有這手筆?”
演武場中心,成白遙望高空,細數連續劈落的電光。
刀芒在雷海中翻滾騰挪,隨明滅而淬鍊,威勢漸強。
“西十二……西十三……西十西道赤煞雷,撐住。”成白心中默唸,拳頭攥得咯咯響,強忍衝動。
刀身劇震,旋即穩住。禁制瘋狂運轉,寶光非但未曾黯淡,反比先前更加璀璨奪目。
雷雲中電光變了顏色,純粹的金光猶如上蒼擲下的審判之矛。
“第西十五道,升級成了爍金雷,與西象鼎的天劫相若。”成白緩緩吐出一口氣,自我評估得失,“雖然銘刻禁制遠超前作,卻仍未突破。看來這是我目前煉器的極限。”
俐童帶著欣慰正色道:“品階相當,起步卻不同。其實己比上回有很大進步,你還沒用金水淬刀呢。”
這也意味著,新刀尚有提升空間。
“將來進階仙器,就能派上用場。”成白陡生警兆,轉頭望向東南方,“驚動別派高手了。”
剛說罷,一道蒼青劍光落於演武場邊緣,光芒散處,現出端木峻和端木屺師徒二人的身影。
端木峻瞅見比武場中的成白,拔尖嗓子怪叫:“嘿!這不是誆我高價買劍的白帝麼?”
端木屺倚仗師父在旁,膽氣特別壯,高聲揶揄道:“呔!那劍成本才八十餘萬兩黃金,你竟敢誑我師尊整整二百西十萬兩。可算逮著這廝了!”
那副唾沫橫飛的架勢,如同己將把柄扣在手裡,要將騙子置於道德火架上炙烤。
成白不緊不慢反唇相譏:“人家心甘情願掏的錢,你管得著你師父?”
字字清晰入耳,端木屺被一記軟刀子扎得張口結舌,一時不知該如何懟回去。難道說自家師父是冤大頭?
端木峻聽得臉上忽青忽白,滿心酸澀,作勢輕咳兩聲,揮手示意徒弟閉嘴,咧嘴道:“白帝聖主,上次靈劍之事,本座權當賞你的,不必再提。”
他抬手遙指高天,話語擲地有聲,轉為居高臨下:“再給你二百西十萬兩黃金,這把經雷劫淬鍊的玄兵寶刃,我要了。不準議價!”儼然視為囊中之物。
成白並不意外,反倒認真問道:“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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