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鏜聽到“處罰”二字,心中咯噔一下,眼珠子亂轉,飛快盤算著如何甩鍋。
想起適才黃鍔的恭維,黃鏜靈光一閃,膝行兩步,轉頭指向翟栩飛,聲淚俱下地哭訴:“弟子本己完成宗門任務,都怪那小人黃鍔在旁慫恿,一時不察誤放兇獸!望師祖爺爺開恩,明察秋毫啊!”
他不由多瞅了翟栩飛幾眼,暗奇:“剛才沒注意,這小子何時紮了數條辮子?不安分的東西。”
翟栩飛化形術難以圓滿,多出的八顆頭顱未盡數化去,只得裝作辮子垂在後腦勺。看著古怪,倒還能糊弄過去。
成白與翟栩飛暗中交換神念,心下明瞭:“原來這替死鬼叫黃鍔。告狀之人信口雌黃,心性卑劣。等會兒問明他身份,賬且記著,回頭再算。”
當務之急是先把控局面。成白左手輕抬,示意眾人起身:“收拾東西,隨本座回山門。”
眾弟子如蒙大赦,趕忙爬起來,收拾混亂中散落的礦料、百寶袋等物。
幾個沒受傷的弟子默默收斂同門屍骸,用草蓆匆匆裹了,準備帶回安葬。
血腥氣混著岩漿冷卻後的硫磺味,瀰漫山道,刺鼻得令人作嘔。
唯獨黃鏜不敢站起,仍跪地俯首,顫聲道:“師祖爺爺明鑑,那頑劣妖獸突起發難,弟子不察,被毀去一件炙魂籠……萬望師祖念在徒孫勤謹,饒恕無心之過。”
說這句話時,他猶帶哭音,額頭幾乎貼地,內心琢磨著後路。
烈焱門素以煉器揚名,對法寶管理嚴苛,凡有損毀遺失,使用者須擔全責。
折損一件絕品寶器,足以讓黃鏜跌下內門大師兄之位。執法堂長老一紙令下,他便要被趕去外門,淪為邊緣人。
這還不算意外喪命的十餘名年輕弟子。
黃鏜深知利害,反覆思量:“出了這等大事,怕難逃宗門律法。趁聖主在場,看在我遇險悽慘,求他老人家鬆口,回去或可從輕發落。真輪到長老會清點得失,執法堂必加重責,這輩子再無出頭之日。”
成白略低頭,瞄著他,隨口問:“你叫什麼名字?”
黃鏜聲音發緊,卻應答清晰:“徒孫黃鏜,聚脈堂首席內門弟子,領馭獸採礦差事,一向不敢有失。”
“嗯。”成白想了想,也不揭破算計,只以神念探入須彌芥子,翻找出個相似的炙魂籠。
這是他當初與莫若一戰時順手牽羊奪來的,早就抹去神識印記,研究透徹。
“正好,填補窟窿用得上。”成白心念微動,那籠子飄出,懸浮半空徐徐掠向黃鏜。
“區區寶器不足掛齒,這炙魂籠,你先用著。”成白聲如止水,好像送出的東西稀鬆平常,“本座將那三個孽障煉為寶料,今後休提。”
黃鏜幾乎懷疑自己幻聽幻視。損毀寶器,非但沒受責罰,反倒還得個新的?
他雙手將炙魂籠捧過頭頂,咚咚咚連磕三個響頭,額頭在青鋼巖地皮上刮出血印:“謝聖主栽培!徒孫萬死不辭!”心生狂喜:“這趟賺了……三頭畜生,長老絕無膽子追究。”
成白掃了眼眾弟子,隨意擺擺手:“爾等還不快去幹活?天不早了。”
他修為遠超黃昀子本人,通言術更讓音色暗含不容置疑的威壓,字字如釘子敲進心房。
眾弟子齊齊打了個寒噤,迅速重組隊形,收攏貨物,繼續前行。
黃鏜格外賣力,渾身上下掛滿大袋小包,肩頭還扛著先前巨獸所負的沉重礦石,壓得青筋暴起,卻沒敢叫聲累。
成白步履從容地跟在聚脈堂弟子隊伍後方,既便於觀察全域性,又可藉此讓烈焱門下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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