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穩住!聽號令放槍!不許提前開槍!提前開槍的按軍法處置!”
林二深吸一口氣,但胸腔裡的心臟還在狂跳,手中的火繩槍也在微微發抖,槍管在他汗溼的手心裡打滑。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八旗兵長矛。
不去想父母死在韃子刀下的那個冬天,不去想妻子臨死前望向他的那雙眼睛。
八旗騎兵衝進了射程。
四百步。
三百步。
二百五十步。
馬蹄聲越來越密,越來越近,地面在腳下像鼓面一樣震動。
“放!”第三鎮各級指揮官的號令聲撕裂空氣。
但前排的火繩槍手們已經等不及了。
“砰砰砰砰——”
噼裡啪啦的槍聲此起彼伏,硝煙瀰漫,嗆得人睜不開眼。
彈丸呼嘯著飛出,有的打在地上濺起塵土,有的打在空中嗚嗚作響。
大部分子彈落在八旗騎兵前方几十步的空地上,濺起一蓬蓬塵土,只有零星幾個騎兵中彈落馬。
在鐵蹄下瞬間被踩成肉泥,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豪格在陣中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輕蔑:“南蠻子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
還沒等打進射程就開槍了!一個衝鋒就承受不住了!全軍加速!加速!沖垮他們!踏平他們!”
八旗騎兵們發出野獸般的喊殺聲,瘋狂抽打馬臀,戰馬嘶鳴著加速衝鋒。
有的騎兵丟掉了長槍,拔出了腰刀,刀身在火光中閃爍。
馬蹄聲更密了,大地顫抖得更厲害了,官道兩側的樹木都在震動,樹葉簌簌落下。
第三鎮和第五鎮的陣型開始鬆動。
新兵們看到第一輪射擊幾乎沒有效果,心中更加恐懼,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手忙腳亂地裝填彈藥,火藥灑了一地。
有的從槍管裡倒出了火藥又忘了塞彈丸,有的塞了彈丸忘了壓實。
有人丟了火繩槍轉身想往後跑,被身後的老兵一腳踹回來。
有人呆立當場,雙腿抖得像篩糠,褲襠已經溼了一片。
後排的一個年輕火繩槍手扔掉槍,哭著往後跑去,嘴裡喊著“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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