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他心裡的火燒得比手裡的火把還旺。
一個多月前,濟南城頭,天武軍的兒郎們拿命扛住了八旗鐵騎的衝鋒。
陣亡將士的骨灰剛剛入土,骨灰罈上的紅布條還在濟南的風裡飄。
這些老匹夫躲在曲阜高枕無憂,建虜兵臨城下時連個屁都沒放,現在倒擺起聖人後裔的譜來了。
他李若璉這輩子殺過流賊,砍過建虜,還沒扇過孔聖後裔的耳光。
今天他就要扇一扇。
他抬手。
一掌扇在孔聞詩的左臉上,老儒生眼鏡飛出去三丈遠,整個人轉了半圈跌坐在地。
再一掌,又扇在孔聞謤的右臉上,老儒生踉蹌後退撞在門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清脆響亮,在夜空中傳出去很遠。
兩個老儒生捂著臉跌坐在地上,滿臉不敢置信。
孔聞詩的臉頰上浮起一個鮮紅的五指印,孔聞謤的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
“老匹夫!”李若璉指著他們的鼻子,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壓了幾百年的鬼火都在這一刻噴了出來。
“真以為本官不敢動你們?什麼聖人後裔,你們也配姓孔?孔聖人周遊列國,厄於陳蔡之間,絃歌不輟,那才是真聖人!
你們這些躲在孔府裡吃香喝辣。勾結建虜。欺世盜名的蠹蟲,也配談聖人?”
孔聞詩捂著臉,聲音發抖:“你......你......你竟敢在聖人之地動手......你就不怕——”
“怕什麼?”李若璉冷笑道,“怕孔聖他老人家從地裡爬出來找我算賬?”
正在這時,府牆上的私兵動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保護族老”,幾十個私兵端起長矛從牆頭跳下來,朝府門前的錦衣衛衝了過來。
緊接著,府牆上的私兵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湧下來,黑壓壓的一片。
李若璉冷眼看著衝過來的私兵,緩緩拔出繡春刀,頭也不回地對周遇吉說道:“周都督,動手。”
周遇吉早就在等著這句話了。
他高高舉起的右手猛然落下,五千鐵騎同時拔刀。
火把光芒映照下,五千柄馬刀同時出鞘的聲響匯聚成一道刺耳的金屬轟鳴,像是天穹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攔阻欽差者,殺!”
第一排騎兵策馬前衝。
馬蹄如雷,刀鋒如雪。
孔府私兵們剛剛衝出府門,迎面撞上的就是這道鋼鐵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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