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家宴和工坊朱明遠坐在主位上,左邊是周皇后,右邊是張太后。
幾個孩子圍坐在桌子四周。
四皇子朱慈炤只有四歲,被周皇后抱在膝上。
朱媺娖坐在朱明遠旁邊,安安靜靜地給父皇佈菜。添茶,動作嫻靜而自然,像個小大人似的。
朱明遠拿起筷子,給朱媺娖夾了一塊紅燒羊肉,放進她碗裡。
“多吃些。登萊入秋了,夜涼。”
朱媺娖低頭看著碗裡的羊肉,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眼眶又紅了。
但這一次她忍住了沒哭,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小口小口地把羊肉吃了下去。
“謝父皇。”她的聲音很輕。
朱明遠又給朱慈炯夾了一筷子魚:“你的功課不能只讀經史,地理和算學也要學。到了江南,朕給你找個好先生。”
朱慈炯連忙起身行禮:“謝父皇。”
“坐下吃。”朱明遠擺了擺手,又看向周皇后,“皇嫂在登萊過得如何?身子還好嗎?”
張嫣點了點頭,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潤:“我很好。曾巡撫和沈總兵照顧得很周全,孩子們也都聽話。”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陛下瘦了。”
“瘦了結實。”朱明遠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今天的家宴雖然簡樸,卻比宮裡的任何一場大宴都更像一個家。
家宴吃到一半,朱媺娖忽然放下筷子,起身走到自己的妝奩前,從裡面取出一個繡帕包著的小包袱。
她回到桌前,雙手捧著遞到朱明遠面前,耳朵微微泛紅。
“父皇,這是兒臣在登萊閒暇時做的。做得不好,父皇莫要嫌棄。”
朱明遠接過來開啟,裡面是一條墨藍色的絲絛,編得極細極密,絲絛上繡著幾道暗紋,在燭光下隱約能看出是祥雲紋樣。
針腳雖不及宮中繡孃的工整,但一針一線都咬得極緊,顯是花了大力氣。
絲絛的一頭掛著一枚小小的平安扣,玉質不算上乘,但打磨得光滑溫潤。
“這平安扣是兒臣用自己的月錢在登萊街市上買來的,不是什麼好玉,但賣玉的老先生說是在普陀山開過光的。”
朱媺娖輕聲說著,不敢抬頭看他。
“絲絛是兒臣自己編的,足足編了十幾天才勉強滿意。父皇佩刀上那條舊絛子已經磨得毛了邊,兒臣想著......想著給父皇換一條新的。”
朱明遠低頭看了看腰間那柄繡春刀的刀柄,上面繫著的絲絛確實已經磨得毛了邊,顏色也從靛藍褪成了灰白。
那是原主不知哪一年隨手繫上去的,他自己從未注意過。
他解開舊絲絛,將朱媺娖新編的絲絛系在刀柄上,打了一個結扯了扯。
“好看。”他說,“比舊的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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