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戰天武炮。
炮管比當前的天武炮更長更細,炮架帶有可調節仰角的螺桿機構,炮輪用鐵箍加固。
炮身重心經過重新計算,可以在行軍時由兩匹馬拖拽高速機動。
圖紙旁邊同樣標註了詳細資料:射程。仰角。裝藥量。炮彈種類。
第五張圖紙鋪開。
攻城天武炮。
這是一門龐然大物,炮管粗得像水桶,炮壁厚度是野戰炮的三倍,炮架是固定式的重型鐵座,需要八匹馬才能拖拽。
圖紙旁邊標註的裝藥量讓畢懋康的眼皮跳了一下。
單次裝藥量是當前天武炮的六倍,炮彈重量是五倍。這玩意不是用來打人的,是用來砸開城牆的。
畢懋康把五張圖紙從頭到尾看了三遍,然後把圖紙小心翼翼地放回案上。
他抬起頭看著朱明遠,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感情。
“陛下,老臣直言。這天武槍和這兩門新炮,以大明今日的冶鐵和鑄造水平,恐怕造不出來。”
朱明遠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不悅:“朕知道。”
畢懋康愣了一下。
“朕把這些圖紙拿給你們看,”朱明遠將圖紙一張一張捲起來,攏在手裡掂了掂。
“不是要你們馬上就造出來。以大明現在的技術底子,能把第二版燧發槍和現在的天武炮造好,就已經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這些新圖紙,不管是天武槍。野戰炮。攻城炮都是給你們的靶子。
你們先研究和琢磨,一件一件地拆,一個零件一個零件地領會。
等機械工坊把精密加工的能力提上去了,冶鐵工坊把鋼材的質量穩定住了,再考慮量產。
朕不著急,朕有的是耐心。但你們不能沒有方向。”
這番話在殿中迴盪了好一陣,眾人才從震撼中緩緩回過神來。
畢懋康的手還在微微發顫,但他沒有再看圖紙,而是看著朱明遠。
他做了一輩子軍器,見慣了朝廷對軍器製造的敷衍和輕視,這還是他第一次從皇帝嘴裡聽到“技術底子”。“精密加工”這樣的字眼。
沒有人再問了。
機械工坊和火器工坊的內容已經足夠他們消化一整年了。但朱明遠還沒有說完。
朱明遠收回案上的圖紙,又從王承恩手中接過幾頁寫滿了字的宣紙,展開平鋪在案面上。
宣紙上沒有畫圖,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這是他在從濟南去南京的海船上寫的,前後寫了好幾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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