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業工坊的核心任務就是這個。
他解釋道:“農業方面朕不是太熟悉,只能提幾個大方向:
一是選育良種。
把各地高產的稻種和麥種收集過來,按照粒數。飽滿度。抗病蟲害的能力進行逐代篩選,讓畝產一年比一年高。
二是肥料。
糞便。塘泥。草木灰。榨油剩下的餅渣,該怎麼配。怎麼腐熟。怎麼施到地裡才能達到最優效果,這需要農業工坊花時間和精力系統地做試驗。”
他抬起茶碗喝了一口接著道:
“三是推廣番薯和土豆這兩個物種。
雖然目前產量不算高,但生命力極強,且可種植在缺水貧瘠的山區。若能加以培育,廣西。貴州的大山便不再是流民的絕路。”
番薯和土豆其實現在在福建和廣東已有零星種植,當然產量遠不及後世那般誇張。
不過它們最大的優點就是適應力極強,很多以前種不了的土地現在都能以這兩種作物替代。
有了前面的鋪墊,在場眾人已經顧不得震驚,紛紛埋頭將這些要點默記在心裡,生怕漏掉一個字。
緊接著朱明遠又翻到了水利工坊和建築工坊的部分。
他自己在這兩個領域同樣不是專家,但可以提供幾個關鍵思路。
“朕這裡有一種叫水泥的物事,比石灰和三合土強出數倍不止。
用石灰石和黏土按比例磨成細粉,高溫煅燒到半熔狀態,然後再次磨細。
加水攪拌後幾小時內就能凝成堅硬的石狀物,防水耐久,遠非糯米灰漿可比。
其二,如果機械工坊能實現大規模鍊鋼,那麼鋼材是不是可以和水泥一同用來修建水利工程和建築工程。
用鋼筋做骨架灌入水泥,造出來的堤壩和橋樑將比純石料結構輕便得多,也堅固得多。”
殿中再一次陷入了寂靜。
不是震驚的寂靜。
他們已經震驚了太多次,麻木了。
而是一種沉浸的寂靜,彷彿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腦子裡瘋狂地跑馬燈,把皇帝方才扔出來的這一大堆新概念挨個消化。
朱明遠也不催促,又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端起剛才喝過的茶碗喝了一口。
窗外斜陽西沉,文華殿中的光線已經比他們剛進殿時暗了許多。
王承恩悄悄命小太監掌了燈,又悄無聲息地退到一旁。
趁著這個間隙,朱明遠的目光從七個人臉上緩緩掃過,心中對自己的安排又快速地捋了一遍。
左懋第和王承恩不懂這些技術細節,但一個老成持重能協調各方,一個是他在朝堂上最信任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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