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劉良佐呢?”濟爾哈朗插了一句。
“信上說劉良佐已經帶著數萬人南下,佔了江南五個府。不過——”
范文程頓了頓,“信是八天前發出的,這八天裡局勢有沒有變化,咱們還不知道。”
代善從椅背上直起身來,花白的辮子從肩頭滑下來。
他看了一眼多爾袞,然後對范文程說:“你把信上的意思說一說。席本楨是來求救的?”
“不全是。”范文程說,“席本楨在信上說,江南士紳已經聯絡好了南京城裡的勳貴,準備趁著崇禎出城迎戰劉良佐的時候從背後捅他一刀。
他們不需要咱們出兵幫忙,只需要咱們在北面牽制住天武軍,讓崇禎不敢把全部兵力都壓到江南去。
如果朱由崧篡位失敗,他們想投靠我大清,只求大清效仿前元包稅制即可。”
“牽制?包稅制?”阿濟格冷笑了一聲。
他是努爾哈赤的第十二子,多爾袞的同父異母兄,脾氣在八旗王公里出了名的火爆。
“說得好聽。他們想拿咱們當幌子,卻不想讓咱們分一杯羹。江南的銀子堆得比城牆還高,他們許了多少?”
范文程翻開信函的最後一頁:“信上說事成之後,弘光朝廷願與咱們劃江而治。每年納銀數百萬兩,糧若干石,絲帛若干匹。”
暖閣裡響起了幾聲冷笑。
連代善都微微搖了搖頭。
多爾袞將奶茶碗擱在桌上,碗底碰在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了他。
“劃江而治。”多爾袞的嘴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一個劃江而治。席本楨還真把這江山當成他們家的了。”
范文程也搖了搖頭:“席本楨不過是個商人,商人只會計較眼前的利益。
江南計程車紳們怕的是崇禎的稅賦改革和清查隱田,他們擁立福王不是為了中興大明,而是為了保住他們自己的田產和銀子。”
他將手中的文書全部攤開在長案上。
“攝政王,諸位王爺,依奴才愚見,席本楨這一局,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豪賭,而豪賭的人最怕的不是輸錢,而是連上賭桌的資格都沒有。”
多爾袞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江南士紳最大的弱點是他們的兵太弱。
信上說劉良佐有五萬人,聽起來不少,但劉良佐的兵和崇禎的兵比起來差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崇禎只要認真對待,他們估計就會死無葬身之地。所以席本楨才會派人跑來北京,請咱們出兵牽制。”
“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要幫他們?”濟爾哈朗開口了,不緊不慢,“讓他們狗咬狗,咬不動了咱們再南下,不是更好?”
“王爺說得是。”范文程對濟爾哈朗欠了欠身,“咱們確實可以等。但等也有等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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