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家工廠設立至今,已有四個多月。
這四個多月裡,內庫的銀子像流水一樣往外淌。
朱由檢親自批過的各項開支加起來,足有二十七萬兩白銀之巨。
這個數字放到整個大明朝雖然不算很多,但如今是砸進了一座工廠和一群工匠。幾座爐子。
這就可以說是一筆天文數字了。
朝中不是沒有人私下議論,但經歷了江南士紳案之後,沒有人敢公開說半個不字。
更何況這些銀子走的是內庫,不使用者部出錢,御史們就算想彈劾也找不到由頭。
錢砸進去了,成果也出來了。
農業方面,朱由檢劃定的幾個方向。
良種選育。新式農具。肥料改良,進展相對緩慢。
這不是錢的問題,是時間的硬約束。
選種至少要一季到兩季才能看出效果,農業工坊在苗圃裡種了三十多種從各地徵集來的稻種。
每天記錄分櫱數。穗粒數和抗倒伏情況,但資料積累需要時間,急也沒用。
新式農具的改進倒快一些,工坊的匠人按照朱由檢畫的草圖試製了曲轅犁的改良版和一種雙輪水車。
在應天府的試驗田裡試用了兩個月,效率比舊式農具提高了至少三成。
但真要推廣到各府各縣,還需要地方官和百姓的配合,這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真正突飛猛進的,是機械和水利這兩個方向。
宋應星和陳子龍兩個人,一個負責原理,一個負責工藝,配合得意外默契。
宋應星是舉人出身,精通天文。地理。數學和機械原理。
他在《天工開物》中梳理過大明兩百年的工農業技術,對機械結構的理解在當世無人能出其右。
陳子龍雖以詩文名世,但他在水利工程和農田水利上的造詣同樣深厚,對水工機械並不陌生。
朱由檢將他們二人放在一起,又撥了皇家工廠最優秀的一批匠人歸他們調遣,就是要讓理論和實踐互相碰撞。
四個多月的時間裡,宋應星和陳子龍根據朱由檢畫的圖紙和原理說明,反覆試驗了十幾次,終於造出了第一臺水力車床。
所謂水力車床,就是以水力驅動轉輪,透過齒輪和傳動軸將動力傳遞到工作臺上,再利用卡盤固定工件進行旋轉加工。
朱由檢畫的原理圖並不複雜。
他在穿越前是工科出身,雖沒親手造過車床,但對基本結構爛熟於心。
主軸。導軌。卡盤。傳動齒輪。水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