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領了命便帶著工兵營到城外選地。
入夜後,工兵營破土動工。
地道截面積不大,剛好容一人彎腰進出。
掘進方向對著升龍城東門偏南約六十步的一段城牆,那是斥候事先偵察好的位置。
這段城牆是後黎朝太祖年間重修過的,牆基比其他段落略新,夯土不如舊牆密實。
而在工兵營挖掘地道的同時,鄭芝龍也沒有讓升龍城裡的守軍閒著。
炮營的二十餘門野戰天武炮被推到了城外數百步處的陣地上。
炮手們在校正射角。
“各炮注意——”炮營管隊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令旗揮下。
二十餘門天武炮同時開火。
炮口噴出的火球將夜色撕得粉碎,實心鐵彈呼嘯著飛向升龍城頭,有的擊中了垛口將青磚打得粉碎,有的越過了城牆落入城中。
升龍城內大多是木質房屋,鐵彈砸在房頂上便是碗口大的窟窿,砸在木板牆上便是臉盆大的洞。
幾處靠城牆較近的民房被鐵彈擊中了樑柱,木結構在高溫下迅速燃燒起來。
火苗從房頂竄出,被夜風一吹便蔓延到了隔壁。
不到半個時辰,東城靠城牆一側的幾十間民房便燒成了一片火海。
濃煙在夜色中滾滾升騰,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
城中的安南百姓從著火的房子裡逃出來,在街上亂成一團。
有人往南跑,有人往北跑,有人在火場和人群之間被擠倒踩踏。
哭喊聲。慘叫聲。房屋燃燒的噼啪聲混在一起,像是末日降臨。
城頭上的守軍也好不到哪去。
天武炮的炮彈在城頭上來回掃蕩,每一發鐵彈都能砸碎一片垛口。砸倒幾個守軍。
安南士兵們趴在垛口後面不敢抬頭,有幾個膽子大的試圖站起來放火繩槍,剛露出半個身子就被炮彈碎片削掉了腦袋。
屍體倒在城頭上,血順著垛口的裂縫往下淌,在城牆根下匯成了一個小小的血窪。
尼德蘭僱傭兵的隊長叫範德林登,是個在遠東打了快十年仗的老僱傭兵。
他在城頭上蹲了不到半炷香就跑下了城牆,找到守將鄭檍,用生硬的安南話說。
“將軍,你們的火炮完全打不到他們,我們的火炮也打不到他們。他們的炮比我們打得遠得多。”
鄭檍的臉色鐵青。
城頭上的安南火炮是鄭氏從荷蘭人手裡買來的舊式銅炮,射程最多不超過三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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