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頭到尾都在聽，一字不漏。
當他聽到大明天子在濟南正面硬撼滿洲鐵騎時，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
當他聽到正白旗貝勒在明孝陵被凌遲處死時，袖中的手微微攥緊了。
他即位數年，每一天都在鄭梉的陰影下度過。
鄭梉把他當成蓋章的木偶，朝中滿朝文武眼裡只有鄭主沒有黎主。
可現在不一樣了。
大明皇帝派了一支艦隊來安南，點名要他親自接旨。
這說明在大明皇帝的眼裡，安南的國主還是黎維祐，而不是鄭梉。
他認為這是第一個真正屬於他的機會。
一個脫離鄭梉控制的機會，一個重新做回真正國主的機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站在御史班次中的黎維?。
他的親弟弟安南的親王，此刻正站在一群御史中間面色平靜地看著殿中的爭論。
黎維祐知道自己不可能親自去鋪憲港，鄭梉絕不會放他出升龍城。
但如果能讓黎維?去，透過弟弟與明軍建立聯絡，至少是一條可以走的路。
就在此時阮??再次開口了。
他的目光掃過殿中所有人最後落在鄭梉身上，緩緩說道：“大王，老臣以為國主親赴鋪憲確有不妥，但也不應拒不接旨以致兵戎相見。
不如折中，由臣與黎維?親王一同前往鋪憲港代國主接旨。
臣身為右輔政代國主行禮不算僭越，足以表達我安南對上國的尊重。
黎維?親王是國主的親弟，宗親代行也有先例可循。
如此既不失國本也不致兵禍。大王以為如何？”
殿中沉默了數息，然後是一片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這確實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既沒有讓國主親自出面丟了國體，又能向大明展示足夠的誠意。
阮文忠雖然臉上還帶著不情不願但也點了點頭。
郭淮沒說話但也沒有反對。
裴文煥若有所思地捋著鬍鬚。
連黃進都長出了一口氣。
鄭梉沉吟良久終於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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