僱傭兵們把槍從門口和視窗扔出來,然後舉著手走出來跪在街上。
範德林登被帶到熊參將面前,他的肩膀還在流血,臉色灰敗,但還能站著說話。
“我們是東印度公司的僱傭兵,不是安南人。我們是拿錢打仗的,我們可以用銀子贖命。”
熊參將看了他一眼,讓人把他和另外幾個僱傭兵軍官押到後方去,其餘僱傭兵全部繳械看管。
鄭王府方向的戰鬥在同一時間也接近了尾聲。
鄭檍在街壘被炸開後帶著殘存的親兵退進了鄭王府,依託府牆和箭樓做最後的抵抗。
府門很厚,撞木一時半會兒撞不開。
熊參將沒有讓人去抬撞木。
他讓人在鄭王府大門下堆了數包火藥,點燃引線。
片刻之後一聲巨響,府門被炸開,門軸斷裂,門板直接飛進了前院。
兩扇門摔在正堂前的石階上。
明軍士卒從炸開的門洞湧入鄭王府。
前院裡的鄭氏親兵手持長刀拚死抵抗,雙方在狹窄的庭院中展開了白刃戰。
明軍士卒的燧發槍在短距離上劈面就是一排槍,親兵倒下一批,後面的又撲上來,又被下一排槍打倒。
幾輪齊射之後,前院的屍體堆了厚厚一層,血往石板縫隙裡淌。
鄭檍戰死在前院的石階上。
他帶著最後幾十個親兵從正堂裡衝出來,手持長刀砍翻了一個明軍士卒,然後被側面的幾把燧發槍同時擊中,身中數彈倒在血泊中。
鄭梉不在府中。
鄭王府後花園有一條通往城外的密道,這是鄭氏幾代人的老底子,從不示人。
城牆被炸塌的那一刻,鄭梉就知道升龍守不住了。
他沒有通知任何人,只帶了幾個心腹幕僚和一隊貼身親兵從密道中悄然撤離。
密道出口在升龍城北門外的一片竹林裡。
鄭梉從密道口鑽出來時,天已經完全亮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升龍城,城東的廢墟還在冒煙,城中幾處火頭還沒有完全撲滅,隱約可以聽到城牆方向傳來的零星槍聲。
他的族弟鄭檍應該還在城中拚死抵抗,他的三千親軍多半也已覆沒。
他沒有再回頭,翻身上馬帶著親兵往南疾馳而去。
他要去找清化的主力,只要到了清化大營,他就還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然而他沒能跑出去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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