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點頭示意他說得對。
高甲又開口了。
他問的是西鎮撫司的事。
“陛下,西鎮撫司偵知外敵,但外敵的情報來源無非幾類。
截獲書信。收買內應。派遣細作。審問俘虜。
其中派遣細作最難,需要精通當地語言。熟悉當地風土人情的人。
臣斗膽問一句,皇明格物院不是有個叫羅伯特。玻什麼耳的西洋人?能不能讓格物院幫忙找幾個通曉西洋語言的人?”
“羅伯特。玻意耳。”朱由檢糾正了他的發音。
“這個主意不錯。格物院裡現在有五百多名西洋工匠,來自七八個國家。
伊恩帶他們來的時候,朕特意讓禮部給他們配了翻譯。
這批翻譯學了幾個月的西洋話,雖然不算精通,但日常溝通已經沒問題。
你去找宋應星,從他那裡調幾個翻譯過來,暫時充作西鎮撫司的西洋事務顧問。”
“臣領旨。”
“不過你記著一件事,”朱由檢帶著一絲鄭重的說道。
“西洋人精通航海。火器和貿易,但他們中間也有商人和細作。
西鎮撫司跟西洋人打交道時,既要學他們的長處,又要防著他們。
尼德蘭東印度公司在巴達維亞有總督府,在長崎和鋪憲都有商館。你們派人去接觸,但不能讓人家反過來摸了你們的底。”
高甲正色道:“臣謹記。”
從朱由檢在殿中定下四大鎮撫司的框架到現在,各項細則一條一條地過了,人事安排一件一件地落了。
李若璉看了一眼窗外,西斜的日光已經染上了窗欞。
朱由檢把寫滿批註的章程推到案角,將茶碗裡最後一口涼茶喝完,然後站起身來。
“錦衣衛改制的事,今天就議到這裡。各人回去之後,把各自鎮撫司的章程在一旬之內擬出來。編制。經費。人選清單,一樣不許缺。”
五人齊聲應下,紛紛起身行禮告退。
李若璉走在最後,走到殿門口時停了一步,回過身來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朱由檢已經重新拿起案上的另一份文書,便沒有出聲。
作為新任的錦衣衛右都督,他肩上的擔子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重。
從前他只需要管好自己那一攤,現在他要總攬全域性,讓四個鎮撫司在各自的軌道上平穩運轉。
王承恩把殿門合上時輕輕鬆了口氣。
今日這場議事從午後一直持續到日頭西斜,中間還穿插了安南捷報的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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