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校強忍著真空下的不適，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精神清醒過來。他運轉目力，環顧四周。
視野所及，是地獄般的景象。
巨大的戰艦殘骸緩慢翻滾著，斷裂的金屬截面閃爍著熔融後又凝固的光澤。更遠處，是無數細小的碎片和……人。
很多很多人。
很多很多死人。
有的一動不動，顯然已在最初的爆炸或真空暴露中犧牲，身體以一種怪異的僵硬姿態漂浮著。但還有更多人在掙扎，他們像溺水者一樣，本能地揮動手臂，試圖在虛無中抓住什麼，一些意志較強，狀態較好的後天境的倖存者們在這種絕境下依然保持著短暫的清醒和活動能力。
「噗嘰！噗嘰！」
幾隻發光噗嘰努力游到李振邦面前，感受著這些光語者個體對外輻射的熱量，這位大校才總算從凍僵的狀態中暖和了過來。
發光噗嘰用傘帽指著那些漂浮的同伴，又指向遠處一塊較大的。相對平坦的裝甲板殘骸。
李振邦明白了它們的意思。
「所有能聽到我傳音的人！」他凝聚內力，不再依賴失效的通訊器，而是以武者的方式將氣浪和音浪直接逼入真空中，形成細微的振動，傳入附近倖存者的耳膜。
這是先天武者才能掌握的「傳音入密」，是艦隊國際的必備考核專案之一。
傳音入密在太空中很難應用，且範圍有限，但在此刻至關重要。
「向我靠攏！向C7區那塊最大的殘骸靠攏！互相幫助！抓住任何你能抓住的東西！不要拋棄那些蘑菇，蘑菇可以提供熱量，也可以提供光線，它們也會引導你們！」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在真空中傳播極其困難且消耗巨大，但他反覆重複著這番話。
還活著的太空軍聽到了，求生的本能被點燃。距離較近的，開始努力調整姿態，形成微弱的推力，像笨拙的游泳者一樣向指定區域移動。
傷勢較重或內力耗盡的，則依靠同伴的拉扯。數以萬計的發光噗嘰們在漆黑的木星軌道中閃爍著整齊劃一的光，一片片光輝形成連綿的光浪，這是它們的光語，他們正在用這首光語來唱著它們族群哀傷的歌曲。
發光噗嘰們發揮了巨大作用，它們身體散發的黃光成為了黑暗中的指路燈，它們甚至會用菌帽拱起失去行動能力的人，努力拖拽著他們移動。
唯一的問題是，蘑菇們太燙，總是容易灼傷人類，但人類也皮糙肉厚，倒也經受得住這種燒灼。
更多的人組織了起來。
一塊巨大的。內部尚未完全暴露的戰艦艙室殘骸成為了臨時避難所，幾十名倖存者爬了進去，先天境用身體堵住破口，勉強形成了一個極其簡陋的。能保留些許空氣的空間，後天境則安置在空間之內，等待下一步救援。
類似的自救的行動如同星火，在廣闊的死亡地帶閃耀著。
而木衛二。木衛三的表面，時不時仍有爆炸聲響起，那是正在追擊，摧毀量子計算機的水滴所造成的。
一部分並未直接參與圍攻水滴的合金劍，則分流出細小的支流。它們如同擁有靈性的金色游魚，降低高度，穿梭在巨大的殘骸之間。
它們的行為模式發生了變化。
有的飛劍會精準地射向那些即將發生二次爆炸或結構崩塌的危險殘骸，劍光一閃，便將其提前引爆或切割成更小。更穩定的部分，清空出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
有的飛劍則會飛到那些漂浮的。失去行動能力的倖存者下方，用寬闊的劍身輕輕托住他們，然後平穩地飛向李振邦等人所在的大型殘骸集合點，如同自動化的救援艇。
甚至有幾把飛劍懸停在人群聚集點上方，劍身微微震顫，劍身上裹著的靈力頓時逸散到每一位傷重者體內，隨後失去靈性的合金劍飄當在虛空，成為普通的合金鐵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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