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子的效率高得驚人。
幾乎在人文面壁者發出請求的下一秒,那顆六維展開的鏡面球體便迅速升上高空,並在三體星稀薄大氣層的頂端,開始了低維展開。
在它們的下方,是大裂谷市,也是如今三體軍政府的首都,一個從廢墟里重建的城市群,有超過三分之一的活體三體人都生活在這裡。
三體世界很快就注意到了天空的異狀。
一由於思維慣性的原因,幾乎所有三體人都將這枚智子當成了政府的智子,就連基層軍隊也是如此,因此在第一時間,智子並沒有遭到任何的指向性攻擊。
一次面對全球的廣播開始了
巨大的平面在扭曲的星光下展開,上面播放的正是剛剛發生在大撕裂谷裂隙中的一幕,從四名叛軍士兵的到訪。交談。被殺,到軍事部長的威逼利誘。情報透露。最終逃亡主義的赤裸宣言……所有思維膜的顯示內容,都被地球智子以精確的三體文字和視覺影像同步翻譯並投射出來。
尤其是軍事部長那幾句關鍵的話:
「另一位面壁者並沒有和地球人打持久戰的打算。…」
「那就是趁著太陽爆炸之前,抗住人類的攻擊,趕製出幾艘飛船,然後讓飛船帶著我們跑掉。」「那剩下的三體人呢?……與我們何干?」
「當然,我會帶上我身後的親信們。」
這些內容像燒紅的鋼釺插在了每一個普通三體人的心裡,肉眼可見的,整個三體世界沸騰了起來。「逃亡主義不管是在哪個世界,都免不了誰走誰留的問題啊。」艦隊技術總顧問感慨道。
「所以這事,就不能拿出明面上說,這一點,人家星艦地球做的就很好,靜悄悄溜了。」艦隊總參謀長嘆了口氣。
三體軍隊的反應速度很快,一顆洲際核飛彈在荒漠升空,並精準命中了天空中正在直播的地球智子,處於二維薄膜狀態下的智子被核爆撕碎,
但三體軍隊沒有想到的是,第二顆智子立刻低維展開,開始接著放送剛剛中斷的畫面。
艦隊在三體星系附近,已經投放了約1300顆智子,這種造價「高昂』的智子,成熟的工業體制下,其成本已經被人類削弱到了50萬聯邦幣(千禧年美元購買力)一顆,甚至說,如果不是聯邦憲法嚴格限制了私人智子的製造,恐怕人類的智子產量還要再暴增幾個數量級。
一顆接一顆,待到第十枚地球智子低維展開時,三體軍隊終於放棄了對智子的攻擊。
一是因為直播內容已經放鬆的差不多了,再消滅已無意義。
二是底層計程車兵拒絕攻擊天上的智子。
直到天空上的內容完全放送完畢之後,這顆智子才重新回到十一維的微觀狀態,消失不見。而熱火朝天正在重建的三體世界卻被潑了一盆冷水,軌道上的施工平臺,地表忙碌的工廠,挖掘地下掩體的平民,甚至部分前線防禦工事裡計程車兵……整個三體三體世界的三體人,都停下了此時的工作。然後,混亂如火山般噴發。
最先失控的是那些在巨型船塢附近工作的三體勞工和技術員,它們眼睜睜看著自己日夜趕工以為是在為文明生存制的太空飛船,其最終目的競是為了裝載極少數特權者逃離這個即將被戰火吞噬或恆星吞噬的世界後,憤怒和背叛感壓倒了對軍政府的恐懼。
哪怕三體政府瘋狂的闢謠也沒有作用了,軌道面壁者緊急處死了那位軍事部長,但也絲毫無補。「停下!不許造了!」
「叛徒!它們是文明的叛徒!」
「這根本就不是為了抵抗人類艦隊的飛船。」
「毀了它!不能讓它們跑!」
有人撿起地上的工具砸向飛船外殼,有人試圖切斷能源線路。但更廣泛襲擊,來自雷射。
無數三體民眾。工人。低階公務員。甚至一些基層士兵一掏出了它們隨身攜帶用於自衛的小功率雷射手槍。這種武器單束能量很低,連民用飛行器的外殼都難以瞬間擊穿,在大多數時候都被作為便攜火源而使用,對飛船外殼材料更是撓癢癢。
但當成千上萬微弱的紅色雷射束聚焦在一起就不一樣了,這些紅色雷射在各個角落裡,在持續不斷地雷射照射下,正在建造或已經成型的飛船。飛行器。甚至疑似與逃亡計劃相關的軌道設施開始熔化。集中持續的光能照射,擊穿了引擎艙,濃煙和火焰同時升起,接著是中型運輸船的控制塔樓被熔斷,巨大的軌道組裝平臺上開始倒塌。而地面上那些已經完成七八成的流線型飛船,則被爬到山峰上的三體民眾們居高臨下繞過圍牆防護,迅速變得千瘡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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