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5年以來,全人類都屏息靜氣,自從人類第一艘恆星級戰艦「亞當號」的龍骨鋪下以來,所有人都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太陽系過往的傷痛都被暫時忘卻,所有人都忘不了這場危機的一切源頭,無論是西元人還是生於斯長於斯的現代人,都未曾如此長時間,如此聚焦地投向同一片黑暗。
太陽系艦隊的宣告迴盪在地球每一個角落:
「拂曉」行動已經開始,太陽系艦隊將駛向三體星系。
這場盛大的遠征是從八年前開始的,人類不屑於掩蓋自己的意圖,這場盛大的遠征一開始就堂而皇之的宣告於三體世界,藉助量子糾纏即時通訊技術,遠征的畫面被轉換成即時視聽流,湧入地球和太空城的每一塊螢幕。
世界在屏息。
城市的巨幕廣場上,人潮湧動,地下城裡的居民,也紛紛走到地面的廣場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亢奮和焦慮的奇異氣息,只有偶爾有羅清出現的廣場,才會有些片刻的清寂。遠征直播在一個月前就已開始,至今仍未結束。
「這裡的人族壓抑太久了。」一位金丹期羅清說。
「新世紀以來的磨難太多,這口氣如果出不順,心氣就徹底散了。」另一位金丹期羅清開口。但也有些羅清並沒有說話,他們仰著頭,看著戰艦的聚變引擎噴流在星海中閃耀,在這場戰爭的總體態勢圖上,五百顆金色的星辰,已經完成了對三體星的半包圍。
程心:「這是是復仇的火焰,但火焰,終歸是會燃盡一切的,無論敵我。」
艾AA:「雖然但是,從物理學角度來看,火焰的能量傳遞具有明確的方向性與邊界,並非「燃盡一切』。」
程心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維塔利斯此刻坐在自己簡樸的辦公室裡面,面前的螢幕分割成十幾個畫面:艦隊陣型圖。三體星反應時況。官方解說。民間分析頻道。直播清的直播間等等
作為留守太陽系艦隊的最高指揮官,在留守艦隊全軍覆沒之後,他便閉門不出,留在了月球指揮中心,事實上,如果當初不是有幾名元嬰期羅清拚死護住木衛二,他自然也是難逃一死,作為已經死亡重生了一次的人,他並不畏懼死亡。
對他而言,末日戰役有兩次,一次是水滴,另一次是矽基帝國入侵,兩次的絕望戰役讓他更在意這場遠征在技術上的優劣。
「目前來看,太陽系艦隊對三體第三艦隊有著完全壓制優勢,前提是它們沒有光速飛船……」光速飛船的情況下,必須要按下按鈕來摧毀對方,目前地球上僅有的兩百多名羅清已經結陣,利用九曜周天星斗陣破碎後在地球上殘留的材料,搭建了一層保護全球能量陣法,可以抵禦三體星的伽馬型射線。可以說,人類已經做好了完全準備。
「謙蒙漸,你最好能打贏這場仗,否則歷史會把你釘在恥辱柱上的。」
曹彬與畢雲峰身處月球基地的通訊指揮中心,這裡彙集了大量未參與遠征的艦長和軍官,以及像高Way。關一帆。馬修;李等在那場浩劫中被諸多元嬰期羅清用命強行救下來的太空科學家。作為同行和科學顧問,他們也在一遍遍執行著基於更激進演算法的戰場推演模型。
看到「悖論引擎」號叢集以經典的鋒矢陣突前時,曹彬聽到旁邊一位年輕艦長低聲評價:「太保守了,如果是我,會讓「主力』級叢集提前十二小時進行大範圍佯動散射……」
曹彬沒有附和,他緊緊盯著三體星系方向那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黑暗。量子直播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沉浸感,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集體緊張。相比於廣場上人群的焦躁,這裡則混雜著略有些冰冷的緊張。畫面中除了那500顆耀眼的金色光點之外,每一顆金色光點附近還環繞著上百個暗淡的銀點,這是新式恆星級戰艦所獨有的能力,單艦成陣,自成叢集。
每一艘恆星級戰艦都可以釋放大量的無人掩護艦艇群,其無人艦艇群的單艦戰力,不弱於行星級戰艦。黃金原野』號突擊群怎麼回事,它是不是偏航了200萬公里?它距離「萬有引力』號似乎有點太近了。」關一帆忽然開口。
「確實有一點,不過200萬公里在太空尺度上實在是微不足道,相信艦隊應該也注意到了,看,「黃金原野』號開始向原有航跡復位了,他們應該是接到了旗艦的糾正指令。」
畢雲峰:「以前量子通訊沒突破,通訊有延遲,所以艦隊國際才採用了戰艦自決原則,但在當下,所有的戰艦都應該服從旗艦的統一指揮,不過我還是希望前線的戰艦能夠有一定的自主性,畢竟真打起來一定亂得很。」
「應當沒問題的,三體人不會安心等死,看吧,他們的最後的家底子開始加速了,我就知道。」史妮妮和朋友們擠在公寓裡,巨大的投影覆蓋了整個牆面,她們為每一艘戰艦英武的名字歡呼,分享著網路上各種關於「戰爭分析」民間資訊。
「看!那是「深空迴響』號戰艦,我叔叔就在上面,他是隨艦醫生,一個髮色五彩斑斕的現代女孩指著螢幕,興奮地搖著朋友的肩膀。史妮妮被晃得頭暈目眩。相比於成年人的焦躁或沉靜,這些半大的孩子們則無比樂觀,她們堅定地相信,死亡和毀滅是遙遠的,儘管太陽系屢遭重創,但起碼地球不還是好好的嗎?史妮妮卻總有些心神不寧,在這個關鍵的時間點,羅枕星卻不在地球上,而是去了水星,這一去就是四五個月的時間,至今都沒有返航,就連學業都顧不得了,她不由得有些擔憂。當然她擔憂的還有另一件事:她已經連續三個月沒有見到過爺爺了。
自己的老爹一直沉迷於自己的事業,老媽痴迷於美容,可以說,她是被年輕的爺爺帶大的,因此與爺爺也更加親近一些,但自從上次爺爺把他罵了一頓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聽到過爺爺的訊息,儘管羅輯叔叔曾多次向她保證爺爺是安全的,只是在忙自己的工作。
但她還是忍不住的憂慮,而在今天,她的憂慮隨著艦隊的遠征而到達了頂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