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琦一邊策馬前行，一邊與李嚴天南地北地聊著。起初是聊兵書戰策，李嚴熟讀《孫子》《吳子》《司馬法》，本以為能在這位公子面前展露一二，卻不想劉琦隨口道出的見解，竟每每讓他心中劇震。
“正方兄，你以為，為將者，最重要的是什麼？”
李嚴想了想，答道：“智。信。仁。勇。嚴，五者兼備，方為良將。”
劉琦點點頭，又搖搖頭：“孫子所言，自然是至理。但我以為，為將者第一要務，是讓手下的兵，願意跟著你去死。”
李嚴目光一凝。
“五千人，便有五千條命，五千個家。他們跟著你，不是因為你姓劉，不是因為你是州牧的兒子，是因為他們信你——信你能帶著他們活下去，信你能帶著他們打贏。你若辜負了這份信，再多的兵法都是空談。”
李嚴沉默良久，忽然在馬上向劉琦深深一揖。
“公子之言，嚴當銘記肺腑。”
他抬起頭時，看劉琦的目光已與從前完全不同。
從前只是盡職盡責地輔佐，如今卻多了一份由衷的敬服。
眼前這個少年，年紀輕輕，見識卻深不可測，每每開口，必有驚人之語。
李嚴自詡學識過人，可這些日子與劉琦交談，卻總有一種感覺。
不是他在教劉琦，而是劉琦在點化他。
這種感覺，讓他既慚愧，又隱隱有一種久違的興奮。
跟著這樣的人，或許真的能闖出一番天地。
劉琦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前方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騎斥候飛馳而來。
那斥候渾身上下皆是塵土，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急色，馳到近前猛然勒馬，駿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
“報——！”
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稟道：“啟稟將軍！前方十五里處有賊匪攔路，甘寧將軍已與賊人戰在一處！賊人約莫三四百人，據守一處山隘，請將軍定奪！”
劉琦眉頭一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賊匪？
攔官軍的道？
這得是多大的膽子！
尋常賊匪見了官兵，躲都來不及，哪裡還敢主動攔截？何況這可不是什麼押運糧草的輜重隊，這是整整五千人的正規軍。三四百賊匪攔五千官軍——這不是打劫，這是自殺。
而且，劫的還是甘寧。
劉琦忍不住笑了。甘興霸，錦帆賊出身，長江之上打劫的行當，那是他老祖宗。
如今竟有人劫到了他的頭上？這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這是跑到閻王爺家門口收保護費。
他當即勒住韁繩，沉聲下令：“傳令下去，全軍加速前進，與先鋒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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