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徐庶三策！到了臨湘之後，那座太守府便熱鬧了起來。
劉琦沒有讓徐庶和諸葛亮另闢居所，而是將二人一同安頓在府中。
三兄弟同吃同住，白日里一同議事，夜裡便在同一間書房中讀書論政。指點江山。徐庶性子直爽，常常說著說著便拍案而起；諸葛亮年紀雖小，卻每每在關鍵處插上一句，便讓兩位兄長同時沉默。
劉琦則負責在兩人爭論不下時插科打諢，把話題岔到十萬八千里外，又被徐庶一把拽回來。日子過得熱騰，也過得踏實。
這一日，劉琦獨自站在地圖前，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面前那張帛制地圖，江東六郡被他用硃筆圈了又圈，幾道墨線畫了又改，紙面上洇著一片汗漬。他的手指點在豫章，又移到丹陽，再移到吳郡，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門外腳步聲響起，徐庶和諸葛亮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徐庶瞥了一眼劉琦那張愁雲慘淡的臉，又瞥了一眼地圖上那幾道快被磨禿了的墨線，嘴角微微一彎。
“二弟為何事煩憂？”
劉琦轉過身，也不客套，開門見山道：“大哥，雖然咱們定計要先取江東，可這江東——山越盤踞，宗帥林立，士族聯姻，盤根錯節。光是豫章一郡，豪族便有十數家。打下來容易，站穩了難。我琢磨了好幾天，越琢磨越覺得無從下手。”
他越說越急，手指一攤：“咱們長沙眼下不過三萬兵馬，將倒是夠，甘寧。劉磐。黃忠。周泰。文長——可打江東不是打長沙，這不是一錘子買賣。”
徐庶靜靜地聽完，既不急也不惱，只是走到地圖前。他低頭看了一眼，忽然伸出手指，點在了地圖上的一處。
“豫章。”他的聲音不高，卻極為篤定，“豫章乃江東西面門戶，與長沙郡相鄰。欲進江東，必先取豫章。”
他的手指在豫章的位置上輕輕叩了叩。
“而此時，便是攻取豫章最好的時機。”
劉琦的眼睛亮了。他把手中的筆一扔，幾步走到地圖前，整個人幾乎要貼在那張帛上了。“大哥可是已有計策？”
徐庶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問道：“你可知，豫章太守是誰？”
劉琦略一回想：“好像是大司農朱儁之子——朱皓？”
“正是。”徐庶的手指點在豫章郡的版圖上，“豫章之前的太守是周術。周術病死後，接任的可不是朱皓，而是孔明的叔父——諸葛玄。”
劉琦轉頭看向諸葛亮。諸葛亮微微點頭，目光沉靜，似乎對這段往事早已瞭然。
徐庶繼續道：“諸葛叔父是袁術上表舉薦的。可那揚州刺史劉繇，與袁術素來不和，怎容得袁術的人佔著豫章？他便扶持了朱皓，以朝廷名義攻伐諸葛叔父。諸葛叔父兵微將寡，抵擋不住，已棄城而去。如今這豫章，便落在朱皓手中。”
他的手指在豫章周圍畫了一個圈。
“朱皓雖佔了豫章，卻是以武力奪來的。郡中官民，有不服的；地方豪族，有觀望的。如今的豫章，便像一棵被攔腰砍斷的樹——看著還有枝葉，底下卻已是空的。”
他將三根手指豎在劉琦面前。
“故而，我有三策。”
“第一策。若我們兵力足夠，可直接發表檄文——朱皓擅權奪郡，非朝廷本意。我等奉詔討逆，平定豫章，安輯百姓。名正言順，直搗豫章，速戰速決。”
“第二策。”他按下第二根手指，“若兵力尚需積蓄，可暗中遣使，聯絡豫章本地豪族。豫章有四大家族——胡。羅。鄧。熊。這四家在郡中樹大根深，田產。賓客。私兵，盤踞各縣。朱皓外來之人，要穩住豫章，便得仰仗這四家。可這四家也未必真心服他——對他們而言，誰當太守不重要，自家的利益才重要。我們可以許諾，只要他們願意配合，事成之後，家族利益只增不減。滲透，交好，收買，分化——不必急於攻城，等時機成熟，豫章內部便已不攻自破。”
“第三策。”他按下第三根手指，“袁術對江東窺視已久。他扶持諸葛叔父，為的就是染指豫章。如今朱皓奪了豫章，袁術必然懷恨。我們可以聯合袁術，共擊劉繇，瓜分江東。袁術雖然在淮南，可他的兵力不弱，若能借他之手牽制劉繇，我們取豫章便如探囊取物。”
三根手指豎在劉琦面前，徐庶收回手，退後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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