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單膝重新跪地，雙手抱拳高舉過頭頂，聲音震得官道兩側的樹葉都簌簌作響。
“末將領命！”
劉琦卻沒有讓他繼續跪著，一把將他託了起來，然後回身一招手。
一名親兵應聲上前，牽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馬蹄踏在黃土官道上，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
那馬身高八尺有餘，比尋常戰馬高出整整一頭。
全身皮毛烏黑油亮，唯有四隻馬蹄上各有一圈雪白的毛，像是踏著四朵白雲。
鬃毛被晨風吹起，如一匹流動的黑緞。
馬具一應俱全，高橋木鞍，熟牛皮包覆，前後兩端高高翹起；馬腹兩側，鐵製雙鐙在晨光中泛著幽光；馬蹄上釘著半月形的蹄鐵，踏在碎石上濺起幾點火星。
“文長。”劉琦挽著韁繩，親自將馬牽到魏延面前，“這馬名喚踏雪烏騅。據傳，乃西楚霸王項羽坐騎烏騅馬的後代。從今往後，它便是你的了。”
魏延的眼睛直了。
那骨架，那神態，那四蹄踏雪的異相，他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這是萬金不換的神駿。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那烏黑的鬃毛，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像是在怕自己這雙粗糙的手掌玷汙了那匹緞子般的皮毛。
劉琦笑了，將韁繩塞進他手裡。
魏延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韁繩，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劉琦。
劉琦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馬。
魏延不再推辭。他翻身上馬，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他是騎了半輩子馬的人，屁股剛捱上馬鞍，腳剛套進馬鐙，便知道這東西不一樣。
馬鞍的前後橋高高翹起，將他的腰臀穩穩卡住，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將他託在了馬背上。
雙腳踩進兩側的鐙環，膝蓋微屈，整個人便與馬身融為了一體。
他下意識地雙腿一夾，烏騅長嘶一聲，四蹄騰空，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般躥了出去。
魏延策馬馳騁了一圈。
急停，急轉，加速——
興起處！
他在全速賓士中，雙手同時鬆開了韁繩。
整個人穩穩地立在馬鐙上，像是站在平地上。
他拔出腰間的刀，凌空劈了幾下，刀風呼嘯，銀光如練。
然後又穩穩地坐回鞍中，策馬馳回劉琦面前。
翻身下馬時，他的手激動的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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