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路告捷！三里之後，陳蘭站在土坡上望著這一切，眉頭越皺越緊。
他沒有跟著雷薄一起追，而是按兵不動，守住了義成城外的防線。
這是他昨夜與雷薄約定好的——雷薄在前，他在後，相距三里，雷薄追敵時他留守退路。
可此刻他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對面這支軍隊來得太順了，沿路各縣望風而降，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士氣正盛。
這樣一支士氣正盛的軍隊，會在義成城下突然就敗了？敗得這般徹底？敗得這般狼狽？
他聽說過劉琦在豫章招降納叛的手段，聽說過長沙軍的兵威，也聽說過徐庶在當塗用兵的老辣——魯肅能當上東路軍的軍師，豈會是等閒之輩？
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義成城，城牆低矮，城門緊閉，守軍正伏在垛口上緊張地望著遠方那片越追越遠的煙塵。
他又望了一眼西面那片連綿的矮丘——矮丘上長滿了低矮的荊棘和灌木，荊棘叢中隱約有鳥雀驚飛而起。
等等，鳥雀驚飛而起？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那片矮丘。
已經有三四群飛鳥從那片荊棘叢中驚飛了。鳥群驚飛，必有人驚擾。矮丘後面有人。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揪過傳令兵嘶聲吼道：“快！傳令雷將軍——立刻撤回義成！矮丘後面有伏兵！”
傳令兵翻身上馬，朝雷薄追擊的方向狂奔而去。來不及了。
蘆葦蕩中，李嚴正伏在一叢最密的蘆葦後，泥水已浸透了他的衣袍，一條水蛇從他腳踝邊遊過，他紋絲不動。
他身後是兩千名同樣伏在泥水中的弓弩手，每個人的箭囊裡都塞滿了箭矢，弩機用油布裹了一層又一層，防水防潮。
雷薄的追兵從蘆葦蕩東側跑過時，震得地面泥水飛濺，有幾個弓弩手緊張得扣緊了弩機，被各自的什長無聲地按住了手臂——還不是時候。
李嚴的目光死死盯著矮丘方向。他等了半炷香，雷薄的追兵已從蘆葦蕩前跑過了一大半，前軍已追上了那片丟盔棄甲的潰兵，後軍正拖著散亂的陣型從蘆葦蕩前經過。
矮丘後忽然升起一道細細的紅光。
李嚴從泥水裡站起身來，那把跟了他多年的長劍鏘然出鞘，劍尖在晨光中劃過一道弧線，直指蘆葦蕩外那片鬆散的長蛇陣。他的聲音沉穩得不像是剛從泥水裡伏了半炷香的人：“放箭。”
兩千張弓弦同時震響。
嗡的一聲，遮天蔽日的箭矢從蘆葦蕩中呼嘯而出，在半空中織成一片密集的黑網，然後如暴雨般傾盆而下，砸在淮南軍後軍的頭頂上。
慘叫聲在同一瞬間炸開，像是有人在曠野上同時敲碎了無數口瓦缸。
淮南軍正追得興起，陣型早已拉成了鬆散的一字長蛇。
兩翼的盾兵被甩在身後，中間的兵士毫無遮蔽地暴露在箭雨之下。第一輪齊射便射倒了兩三百人，第二輪緊隨其後，第三輪又從蘆葦蕩中潑了出來。
箭矢像長了眼睛一樣從側面潑過來，每一輪都精準地落在人群最密的地方。
淮南軍的後軍還沒來得及轉身，前排的潰兵已從前方湧回來，與正在試圖調轉方向的中軍撞在一起。人擠人，人踩人，矛杆被自己人的身體壓斷，盾兵被潰兵撞翻在地然後被無數只腳踩過去。
整條陣線在短短幾百步內擰成了一個巨大的死結。
雷薄知道自己中計了。他猛地勒住馬，戰馬被韁繩勒得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虛踏了兩下，重重砸在地上，濺起大片塵土。
他回頭望向蘆葦蕩方向，只見無數旌旗從蘆葦叢中豎起，殺聲震天，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從蘆葦蕩中蜂擁而出，赤色戰旗在秋風中翻卷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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