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手搭涼棚，眯著眼往城頭望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端詳一件有趣的古董。
“袁公路，你剛才說什麼？一字並肩王？共享天下？”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是在品味什麼極為可笑的事。
他左右看了看，似乎在跟身邊的玄甲騎兵們分享這個笑話，然後轉回頭來，臉上掛著促狹而鋒利的笑意，“天下？天下九州，你袁公路佔了幾州？淮南一隅，豫州你都沒有完全吃下，荊襄你打不下來，江東早已盡歸我手。你這皇帝登基的時候，連龍袍都是壽春裁縫趕出來的，百官名冊裡好幾個名字是重複的，連你的玉璽——”
他的目光從袁術臉上緩緩下移，落在他懷中那隻錦盒上，“那方玉璽也是我放水讓你從孫策手裡換的。你拿了玉璽，丟了腦子，還以為這是天命所歸？”
城頭一陣壓抑的騷動，幾個武將面紅耳赤地低下了頭，文官們則用袖口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袁術扶著垛口的手指節泛白，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被劉琦的聲音壓了回去。
“你現在坐在這座孤城裡，四面都是我的人，還想封我當並肩王？你要是真有餘裕封王，不如先把你自己那幾個老婆的安家費攢齊了。我今日來不是來受你冊封的，是來給你指條活路——”
劉琦將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戟尾砸進泥土裡足有三寸深，他昂著頭，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飄上城頭，“開啟城門，交出玉璽，我看在你袁家四世三公的份上，給你幾畝薄田讓你去鄉下當個富家翁，安度晚年。若是不聽勸，非要死扛到底，城破的時候你可沒有任何討價的資格了。到那時，別說並肩王，連個種地的佃戶你都當不上。”
城頭鴉雀無聲。袁術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他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準備了整整一夜的措辭，在這一刻全部堵在了喉嚨裡。
他看看左右，楊弘低著頭在看自己的腳尖，幾個老臣把目光移向垛口外那片空無一物的天空，沒有一個人與他對視。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在街市上被當眾拆穿了騙術的江湖術士，所有的道具都被人掀翻了，只剩他一個人還尷尬地站在臺子上，手裡攥著一塊假的符印。
他轉身，袍袖一甩，聲音沙啞而無力：“回宮！”
壽春宮室中，燭火搖曳。
袁術坐在龍椅上，懷中抱著那方傳國玉璽，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角上的鑲金。
殿中空曠而冷清，那些曾經在登基大典上齊聲高呼萬歲的面孔，如今散的散。降的降。傷的傷，只剩下幾個心腹還在強撐著體面。
楊弘站在階下，面色比昨夜更加憔悴，眼眶深陷，花白的鬍鬚亂糟糟地支稜著。
“陛下，如今時局緊張，劉琦的玄甲軍就在城外，魏延的虎賁軍正從陰陵方向推進，黃忠的大軍已從當塗出發，甘寧的水師封鎖了淮水。合圍之勢已成，再不走便真的來不及了。陛下還是要早做決斷，否則來日大軍圍城，則悔之晚矣。”他的聲音沙啞而急迫，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趕時間。
袁術抬起頭看著他，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刮過木面：“你......可有計策？”
楊弘上前一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那光芒在燭火下格外刺目。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機密，那語氣與方才勸袁術向袁紹求援時判若兩人：“陛下，如今與其守此孤城，不如北撤投奔大司馬。大司馬雖與陛下有舊隙，然終歸血濃於水，陛下若肯屈尊，大司馬必會念在同宗之誼收留。河北四州之地，帶甲數十萬，足以抵禦劉琦。”
袁術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咀嚼這番話的每一個字。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懷中那方玉璽，又抬頭看了看殿外那片陰沉沉的天際，終於緩緩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認命的疲憊：“好吧，那便讓後宮嬪妃們收拾一下，隨孤一同北上吧。”
楊弘幾乎是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額頭重重叩在青磚上，叩了三下，抬起頭時眼中滿是淚光和急切：“陛下啊，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能帶嬪妃啊！劉琦的黑甲騎兵就在城外，那些騎兵的速度您是知道的，陰陵城下不到一個時辰便碾碎了張勳一萬五千人。帶上嬪妃和輜重，只怕跑不出五里就被追上了！”
袁術愣了一愣，忽然也火了。
他把玉璽往案上重重一頓，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你也知道那黑甲騎兵就在城外！那些騎兵你看見了，三千人，一個時辰碾碎了一萬五千人！孤拿什麼撤？孤帶著禁衛出城，豈不是羊入虎口？在這城中尚有高牆深壕可以依仗，離城而去，孤的腿能跑得過馬蹄嗎？”
他說完便喘了起來，胸膛劇烈起伏，面色漲得通紅。
楊弘跪在地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殿中安靜得只剩下袁術粗重的喘息聲和燭火噼啪的輕響。他緩緩抬起頭，眼中那道狠厲的光芒閃了又閃，閃了又閃，終於定住了。
他開口時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平靜得有些可怕。
“陛下所言極是，直接跑的話肯定不行。黑甲騎兵來去如風，我等在城外便是活靶子。”
”。時之忠盡他是正，今如——戰死一決琦劉與城出軍率自親要，戰請慨慷是更上殿在日今，詡自勇忠向一軍將老張炯張。力意注軍敵引吸人有要需然自“，低更得音聲將，頓一了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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