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穩坐燎原火背上,長刀在身前舞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刀幕。
刺。劈。掃。撩。點。掛,每一刀都恰到好處地落在張繡槍勢將盡未盡的那個點上。
守時滴水不漏,攻時重若千鈞。
他的刀法不是那種狂風驟雨的猛攻,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沉穩,穩得像是一座山,任你百般變化,我只巋然不動。
十合,二十合,三十合。
張繡越戰越心驚。他從武威打到關中,從關中打到南陽,與無數猛將交過手,從沒有哪一個人能讓他這般束手無策。
他的槍法已盡數施展,卻始終找不到任何突破的機會。
每一次他以為抓住了破綻挺槍刺出,黃忠的刀鋒便已等在那裡;每一次他試圖拉開距離重新組織攻勢,黃忠的刀背便已壓在了他的槍桿上,力道沉得讓他連抽槍都困難。
四十合。張繡額上已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滴在馬鬃上。他的呼吸漸漸急促,槍法開始出現了微不可查的遲滯。
他咬緊牙關將百鳥朝鳳槍越舞越快,試圖在力氣耗盡之前撕開黃忠密不透風的刀網。可黃忠的刀法依舊沉穩如初,每一刀的力量都沒有半分消減。
五十合。
黃忠忽然變了招。他的長刀不再只是格擋和反擊,而是主動壓了上來。刀鋒在午後的日光下劃出一道又一道弧線,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密得沒有一絲縫隙。
張繡只覺得對方的刀勢一浪高過一浪,一浪猛過一浪,像是漢水決了堤。他咬牙硬扛,雙臂青筋暴凸,胯下青驄馬的口鼻噴出大團大團的白沫。
第五十一合,黃忠一刀劈下。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巧。
刀鋒破空時發出的不再是嘯叫,而是一聲沉鬱到極致的悶雷。
張繡橫槍硬架,刀鋒劈在槍桿正中。
張繡只覺得虎口猛地一炸,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順著槍桿直貫雙臂,震得他整條臂膀都失去了知覺。
胯下青驄馬被這股巨力壓得前蹄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連忙提韁穩住戰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兀自在微微發抖的虎口,又抬頭看了看對面那位氣定神閒的老將。
他想再挺槍前刺,卻發現雙臂已痠麻得幾乎抬不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將百鳥朝鳳槍往鞍側一掛,雙手抱拳,聲音沙啞而坦然:“張繡,認輸。”
黃忠將長刀收回鞍側,雙手抱拳回禮,只說了兩個字:“承讓。”
滿場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張繡撥轉馬頭退出場外時面上沒有半分不甘,他知道自己輸得不冤。
緊接著太史慈與許褚策馬入場。
太史慈胯下一匹黃驃馬,手中一杆包鐵木戟,猿臂輕舒,目光如電。
他今日在射術上雖被黃忠壓了一頭,卻並未有半分氣餒。
許褚胯下一匹烏騅馬,手中一柄包鐵木刀,刀身比尋常木刀寬出整整一掌,虎背熊腰,虯髯如戟,一雙環眼精光暴射。
戰鼓聲再次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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