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正道之所以是正道，是掌握了話語權
這就像大補藥，一旦補充過頭了，也照樣能害人。
何況所謂的靈氣復甦，絕不是對全體人類的補藥，按照韋道人的話語，這更像是一種無形無相。席捲全球的異變「病毒」，扛過去的人，身體會自發產生某種「抗體」，從此具備修行的資格，受益無窮。
可抗不過去的，輕則經脈紊亂。神志失常，重則壽元驟減，甚至暴斃當場。
而真功，將促成「抗體」的產生，是一種主動防禦機制。
韋道人能如此坦誠地說出靈氣復甦的種種優缺點，既不誇大其利，也不掩飾其害，由此可見，這位道人的確沒有強迫韋穆做出選擇。
他把利弊攤開，任其思量，這份坦蕩反而讓韋穆心頭更加沉重。
但真正讓韋穆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件事的分量，這種關乎全球數十億人生死存亡的抉擇，竟被交到了他一個人手上？
他何德何能？
一個連自己未來都尚未看清的年輕人，憑什麼替整個人類文明決定前路？
他有這個資格嗎？有這個權力嗎？
更令他凝重的是，韋道人顯然並不在乎地球上其他人的命運。
這位道人的目光始終只落在韋穆身上，彷彿其餘芸芸眾生，不過是背景中的塵埃。
「你這算是正道行徑嗎？」
韋穆疑惑道：「這個過程可能會犧牲數億人，你也不在意？」
「唉————」韋道人輕嘆一聲，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其實只要踏上修仙之路，所謂正道和魔道，差別只在哪個話語權更高罷了。」
韋道人坦直說道：「正道之所以是正道，就在於它掌握了話語權。等哪天魔道佔了上風，世人自然也會稱他們為正道。我曾去過某個平行世界，在那裡，希特勒贏了戰爭，結果他成了公平正義的化身，他的旗幟被奉為人類文明的燈塔。」
「所以你們就沒什麼純粹的正道和魔道？」韋穆沉思。
「哈哈，你小子————就算是你們電影電視中，又有幾個純粹的正道在了？哪怕是現實中，你不會以為各國都很純良吧？」
韋道人搖頭：「所謂正道，第一是話語權更高，第二是核心實力更強。而這種強大，天然需要一套相對合理的秩序來維繫。正因如此，正道的底線通常比魔道高一些。可若有一天魔道成了主流，為了維持自身的統治與延續，他們也必須建立秩序。約束暴行，那時，他們的底線也會被迫抬高。」
「所以，無論哪個世界，」韋道人緩緩道，「不是因為追求公平正義才成為正道，而是正道為了維持自身的強大，才不得不守護公平正義的秩序。」
聽完這話，韋穆若有所思，這就如同現實的國家，能從弱小變得強大起來的國家，必定是追求社會穩定性的，只有讓社會穩定，這個國家才能強大，才可以去代表自由和公平。
「而你要記住，所謂的正道為了自己的利益，一樣可以做出許多與魔道無異的事。只是他們著眼更遠，顧及更多，因此在行事的底線上，會略高那麼一線。」
韋道人誠心實意說：「換做魔道來了，他們屠戮完地球上全部的人類，都不會心軟。
而我，即便為了自身的利益，好歹不會做出這等無下限的事，至於這是否虛偽，在我們修行界的認知觀中，虛偽與否這本就只是外表而已。」
這番話中，讓韋穆心中訝然的是，不是這套理論是否合理。
真正令他震撼的，是韋道人那近乎無懈可擊的心理結構與自我邏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