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元》066 乃蠻(1)

作者:太卡.·3個月前

幾個小時,就結束了全部戰鬥。

草原上的戰爭,需要準備很久,但決勝負卻很快。

鐵木真策馬緩緩走過狼藉的戰場,對周圍的慘狀視若無睹。他更關心戰果和下一步動向。

「找到王罕了嗎?」

「稟大汗,王罕和桑昆帶著最精銳的禿魯花往西逃了,應該是想去投奔乃蠻部。」

「追。」鐵木真毫不猶豫:「告訴哈撒兒,不要停。一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王罕帶回來。」

大軍稍作集結,留下部分人手處理俘虜和輜重,主力繼續向西追擊。

接下來的幾天,變成了漫長而殘酷的追逐戰。沿途不斷有小股的克烈部眾被追上。擊潰。投降。

抵抗者死,投降者淪為奴隸。

鐵木真的命令清晰而冷酷。丁鴻漸默默跟著,最初的強烈不適感,在連續的行軍和目睹中,逐漸變得麻木。

甚至,從麻木開始變成了興奮,雖然這一切很殘忍,但是確實很有徵服欲。人就是這麼一種複雜的動物,自私是寫在骨子裡的天性。

丁鴻漸開始選擇轉移注意力,強迫自己以更專業的眼光去觀察看到的一切。

比如軍隊如何利用小隊機動進行包抄,如何透過繳獲的馬匹保持長途追擊能力,如何透過威懾迫使敵人潰散。。。。。。

這些冷冰冰的軍事智慧,與地面上蔓延的苦難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迷人嗎?從軍事藝術的角度,這支軍隊的效率。紀律和戰術執行力,確實有一種冷酷的美感。像一部精密的機器,像一場編排完美的殺戮之舞。

殘酷嗎?無需多言。每一處冒著黑煙的廢墟,每一個失去親人的哭泣面孔,都在訴說著最赤裸的殘酷。

丁鴻漸想起了自己那套「生態位」的理論。眼前的一切,正是兩個無法相容生態位的群體,在無法進行深度融合的時代,所必然發生的碰撞形式之一。

鐵木真只是在草原人用最擅長的方式,爭奪生存空間和霸權。這甚至沒有對錯,只有強弱和生死。

這或許就是現代人的弱點吧,就算喊多少次「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但內心深處,還是不能快速接受古代這種粗糙的生存邏輯。

就像是人們僅僅是吃飽了幾十年,就忘記了捱餓的感覺一樣。戰爭的陰影從未遠去,但聖母們就開始高呼「投降也能避免流血犧牲」了。

口嗨是很容易的,但真的見識過,就老實了。

丁鴻漸知道自己無力改變,至少現在不能。他能做的,就是記住這一切,記住戰爭的代價。然後,沒有了。

甚至丁鴻漸不敢妄言,自己能將這種記憶,轉化為減少類似慘劇的動力。那實在太假大空和理想主義了。

所以能記住就行了。

數日後,訊息傳來。

王罕在逃去了乃蠻部,其子桑昆流竄遠方,不知所蹤。

雄踞草原多年的強大克烈部,就此煙消雲散。勝利的歡呼響徹大營。戰士們慶祝著又一場輝煌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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