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美強慘師弟當爐鼎後》第38章 擁抱 “哥哥帶你(2)

月鷺安靜地躺著，任由那人擺弄他，給他換藥、喂水，全程都沒說話。

他很久沒有說過話了，已經忘記該怎麼發出聲音。

月鷺只用模糊的視覺和聽覺，摸索著，去感知這個人。他動作很輕，偶爾會在自己身邊哄著說幾句“上藥會有點痛，忍一忍”，對自己一副溫柔珍惜，生怕碰傷他的樣子。

月鷺想笑。他都這副鬼樣子了，還有人對他溫柔珍惜？又想圖他什麼呢？

上完藥後，那人在他身邊沉默地坐了許久，月鷺能感覺到那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我可以摸摸你的臉嗎？”

“舌頭也治好了，別怕，你可以說話的。”

月鷺埋在被子裡的手指蜷了蜷，主動將臉湊到那人面前。

他想在那人撫觸他的臉的時候破罐破摔、歇斯底里地問他，我滿臉都是燙傷，是個醜八怪了，你不害怕嗎，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但月鷺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隻溫熱的手便輕柔地覆上了他的臉，指尖撫過他面頰上那些猙獰的，蟲子一樣蜿蜒的燙疤。

沒有猶豫和嫌棄，只有透過那微微發顫的手指傳遞而來的心疼。

尤見情將月鷺單薄的身子擁入懷中，帶著心疼的泣音開口，“對不起。哥哥來晚了。”

“小鷺，都是哥哥的錯，是哥哥沒有把你照顧好。”

昨夜尤見情在火場裡救出月鷺後，看著他面頰灰塵斑駁，瘦得凹下去，眼窩蒼白空洞，話也不能說，渾身好像只剩一把骨頭支著衣袍，心疼得快要窒息。

即便明知這是幻境，所見的，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幻象，尤見情還是為月鷺遭遇的凌虐折磨而眼湧血氣。

月鷺聽見這熟悉的聲音，感受到這熟悉的抱擁後，呼吸猛然一頓。

他和一灘死水一樣麻木混沌地活了這麼久，在重新被尤見情擁進懷裡的這一刻，才真的醒過來。

月鷺心跳咚咚加速，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

他想起來了。眼前模糊的面影終於變成清晰的畫面，這是尤見情，他的哥哥。

他記得他喊自己“小鷺”的語調，記得他笑著聽自己講話，練完劍回來朝自己張開雙臂的樣子。

月鷺有滿心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終於洪水洩堤般釋放出來。

他嘴裡發出幾聲嗚嗚的響，剛解下沈重鎖鏈，還有些不慣用的手狠狠地捶了捶尤見情的胸膛：

“你為什麼……為什麼才來啊？！!你知不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我一個人多害怕……有人割我的舌頭，有人剜我的眼睛，手腳上的鎖鏈都和肉長到一起了，我好痛！！我也好害怕。”

月鷺許久沒說過話了，聲音斷斷續續的，異常低沈沙啞。

尤見情沒有以“這只是幻境”來安慰月鷺，也沒有說其實他闖入月鷺的幻境也很艱難來開脫。

尤見情正視並在意著月鷺的每一分痛苦。所以只是認真地，一遍遍地向月鷺重複著“對不起”，用自己的額頭去貼住月鷺的額頭，將他緊緊抱在懷裡。

月鷺也用消瘦的雙臂死死摟著尤見情，他臉上淚水如泉湧，他已經許久沒有哭過了，眼眶都枯瘠，此刻在尤見情面前，卻好像有落不完的淚，和尤見情肆意任性地大發脾氣。

但，很快，月鷺又像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恐懼地掙出了尤見情的懷抱，不停後退，縮到榻角去。

直到脊背碰到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月鷺才以一種發抖的，充滿自厭的聲音說，“你……你走吧，你不要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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