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身為醫者,當外有醫術,內有仁心,如此方能做到懸壺濟世,治病救人。這不錯。
但本王問你,若按照此法,假使有一日,你真成了醫術冠絕天下的名醫,靠你一顆仁心一身醫術,一天能看幾個病人?窮盡一生,又能救治幾人?」
「。。。。。。。」許仙一怔,這個問題他從未深入想過。學醫之時師父也只是教導仁心仁術,何曾提及過這等事。
「了不得就是數千乃至上萬人而已。相較於億萬百姓,不過是杯水車薪。因此,本王所說的名揚天下。富甲一方,絕非只讓你當個所謂的名醫,開幾個醫館那般簡單。
而是要助你開闢出一套前所未有的醫者之道,做出一番惠及萬民的實在功業,成為受天下人敬仰的一代醫者。」
姜宸說話之時的音調並不高,但聽在許仙耳中卻如同驚雷,炸得他目瞪口呆。
醫者之道?惠及萬民?受天下人敬仰?
「殿下,您,您可否細說。。。」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姜宸笑了笑,反問道:「漢文兄,你覺得為何培養一個醫者需要十數載,乃至數十載光陰?為何名醫又總是鳳毛麟角,難以惠及尋常百姓?」
「這。。。。。。自是因醫術精微,需要年深日久的積累。」
「你說的這僅僅是一部分原因,而且並不重要。」
「不重要?」
「對,不重要。」
姜宸慢條斯理的飲了一口茶,「最重要的癥結乃是現在的學醫行醫之法,太過迂腐守舊。與其說是師父帶徒弟,不如說是使喚不要錢的長工。但凡收個徒弟,非得好好磋磨個幾年,還美其名曰磨礪心性。。。。呵!
不僅教的慢,成材率低。即便是徒弟心性磨礪夠了,仍拖拖拉拉,甚至不肯傾囊相授。一個個敝帚自珍,總想著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於是你留一手我藏一招,多少珍貴的醫術因此泯滅而未能傳世。如此這般,談何濟世,又如何濟蒼生?」
「。。。。。。。」
許仙陷入默然,這些話雖是在抨擊諷刺,但他卻覺得這一字一句都說進了他的心裡,敲打在他學醫十年的記憶上,激起無數共鳴。
他想起自己頭幾年被當作雜役使喚,想起近幾年師父偶爾才肯點撥一招半式時的遮遮掩掩。
一股深切的認同感湧上心頭。
「所以,本王要做的是變法,變革醫療之法,建立一套全新的醫療體系。」
「醫療。。。。。體系?」許仙對這個詞感到陌生又茫然。
「沒錯。」姜宸站起身,踱步到亭邊,望著頭頂湛藍的天空,彷彿在勾勒未來的藍圖,「推翻如今這腐朽的醫道,建立一套醫館分級,分科專精,集中培養的醫療體系。」
他轉過身來,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設立三級醫館。第一級遍佈鄉村坊市,深入基層,只處理頭疼腦熱等常見小病。第二級為中心醫館,匯聚各科好手,處理大病重病。
最高一級則為醫學研究院,專攻絕症以及疫病研究,由真正的醫科大家坐鎮。」
「第二,再不分什麼全科郎中,將醫道分門別類,細分為內科。外科。婦科。兒科。骨科。。。等等,每位醫者,專攻一科,精研一道。
術業有專攻,效率何止提升十倍?
一個專精接骨的郎中,一天能處理的骨傷病患,抵得上十個全科郎中。一個專攻小兒疾病的醫師,對幼兒病情的把握,必然遠超泛泛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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