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是十分恐懼的,但為了全家能夠吃上水,也只能大著膽子蹲在井底等著僅有的泉水從泥土裡滲出來,被他掏進水桶。
掏出來的水,非常汙濁,帶著很多泥沙。
即便是這樣也是十分珍貴的,沉澱一下在使用。
一盆水,全家人洗手洗臉,最後剩下了還要留著喂牲口,非常節約。
朱由檢有過感同身受,他是理解沒水的痛苦的。
奏摺中還寫到,即便是艱苦到這種情況,還有官差砸門催繳稅賦,拿不出來賦稅,便用鞭子抽打,甚至被丟進大牢之中。
在天災和人禍的威逼之下,要麼活活餓死,要麼就出去逃荒,鄉間己經看不到活人。
人相食,草木俱盡,賊寇並起,南北具大荒,死人棄屍,盈河塞路,遍地屍骨。
天災苦矣!但人禍更甚天災!
想到這裡,朱由檢煩躁的站起來不停踱步。
天災是老天爺管的,自己沒有辦法,只能被動應對。
而自己是大明的皇帝,是管人的,連人都管不好可就是自己這個皇帝的失職了。
西北太苦了!
而造成這種情況的便是上下的貪腐,無處不貪,無人不貪,強取豪奪,逼得百姓活不下去,不得不造反。
而西北,向來都是大明官軍的兵源之地。
西北苦寒的環境,造就了西北漢子生性彪悍,具備頑強的戰鬥力。
有明一朝,西北之地參軍打仗的人數最多,其次是遼東。
都知道西北人能打仗,會打仗,都願意到西北招兵,戰死沙場的西北人多到數不勝數。
但他們用熱血和犧牲並不能換來家人的生活,誰還願意繼續打仗?
他們首先要活下去,才是大明的兵。
但當地官員上下一起腐敗,朝廷賑災的糧食和物資都七拐八拐的進入了各級官吏的口袋。
災越賑濟越嚴重,反叛暴亂的百姓越來越多。
到後期的叛軍當中,不光是活不下去的老百姓,還有大量活不下去的正規西北邊軍。
最能打的都反叛了,朝廷只能呼叫別處更能打計程車兵去平叛。
就這樣本來就財政枯竭,兩幫最能打的人經常性的死磕,慢慢的消耗掉了大明最後的元氣,大明根基一點點被掏空。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老百姓己經沒有了活路,死都不怕,還怕用死來威脅嗎?
他們將在沒有任何顧忌,因為造反是死,不造反也是死,何不臨死之前轟轟烈烈幹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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