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縱使乾綱獨斷,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重私軍,重土木,而輕邊患、顧私恩而誤社稷!
如此一來,皇帝新軍糧餉、西座衛城建造費用,眾多流民安置費用皆會受到影響。
新軍對皇帝死心塌地,全系錢糧安家之惠,整日飽腹暖體之恩,並無其他禮法羈絆、無忠義根基,唯利是附。
一旦供給漸薄、恩賞漸稀、安置停滯,流民士卒心中的私恩便會逐日消解。
無需外人離間收買,這支死忠之師,日久必然軍心渙散、不戰自潰。
事有輕重緩急,咱們依規辦事、有據可依,陛下挑不出半分錯處。
此策堂堂正正、無懈可擊,陛下明知是計,亦無從辯駁、無從抗拒。
錢謙益見到錢龍錫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衝他點點頭。
轉頭看向戶部主食程國祥:“程主事,不知戶部的錢糧夠支撐多久的戰爭開銷?”
程國祥沉默傾聽片刻,方才開口:“牧齋先生,現任的戶部尚書畢自嚴是一個十分精明的傢伙。
他上任以來,戶部比起以前寬鬆了不少,但這老東西手很嚴,看得很緊,具體有多少家底,我等都摸不清楚!”
錢謙益稍微有一些失望。
現在,皇宮被皇帝徹底清理,根本摸不清楚皇帝的行蹤情況也就算了,凡事被他掌控的部門也都越來越嚴格。
吏部房壯麗、戶部的畢自嚴,兵部的孫承宗、黃道周、都察院的李邦華,以及禮部尚書袁可立,都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六部皇帝基本上己經控制了西部,連都察院這個文臣最大的喉舌部門也被皇帝掌控了。
權力逐漸向皇帝一個人手裡集中,文臣將失去絕對的話語權。
難道真的到了要換一個皇帝,重新洗牌的時刻了嗎?
錢謙益隨後笑了笑:“無妨!無法掌握具體數量也無妨,全國那麼多窟窿需要填補,現在又開始國內打仗,那些物資總要用出去才行!
只要在用的時候做些手腳,一樣也能起到遲緩的作用!
另外,聯絡晉商和各省鉅商,以及老朱家的王爺們,讓他們和咱們保持聯絡。
打大仗,就是巨大的商機。
一定不要錯過良機,利用此次兵災大賺一筆!”
程國祥點點頭,低頭思考以後的對策。
錢謙益接著說:“當事態越緊急,咱們的籌碼也大,在朝堂上的話語權也就也大!
離眾正盈朝的盛況就又近一步!
借邊事規訓君心,借外力重塑朝堂秩序,限制皇權,恢復文官共治,這是所有文臣的事。
即便是孫承宗、畢自嚴等也不敢反對。
做大事不拘小節,雖然達成目的過程不夠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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